袁绣把人参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小心地藏在背篓最底下,上面盖上一些干草,然后才出了门。
靠山屯离镇上有十几里山路,她走了快两个钟头,才看到镇子的轮廓。
七十年代的镇子,远没有后世繁华。
主街是一条黄土路,两旁是些低矮的青砖瓦房,墙上还刷着“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的标语。
街上人来人往,穿着大多是蓝、灰、黑三色,自行车叮叮当当地穿行而过,是街上最亮丽的风景线。
袁绣凭着记忆,径直找到了镇上唯一一家国营药铺——回春堂。
药铺不大,一进门就是一股浓郁的药材味。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老花镜的山羊胡老头,正坐在柜台后头打瞌睡,他就是药铺的掌柜,姓钱。
“同志,买药还是卖药?”钱掌柜掀了掀眼皮,有气无力地问。
“卖药。”袁绣把背篓放到柜台上,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钱掌柜来了点精神,坐直了身子,“什么药材?拿出来我看看。”
袁绣不慌不忙地把上面的干草拿开,然后小心翼翼地,一层层解开包裹。
当那株形态酷似人形、参须完整的野山参,出现在钱掌柜眼前时,他那双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这是……野山参?!”
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抢过人参,凑到眼前,手都在发抖。
他当了一辈子药材掌柜,这么好品相的野山参,也是头一回见!
袁绣的“气运之眼”开启着。
她清楚地看到,钱掌柜的头顶上,一股代表“贪婪”的黄光猛地亮了起来,几乎要盖过他本身那股代表“精明”的灰气。
他动了贪念。
果然,钱掌柜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又闻了闻,才故作镇定地把人参放下,清了清嗓子。
“嗯,东西是不错,有点年份。可惜啊,这参须断了几根,品相差了点。丫头,这山参你是哪儿来的?”他开始旁敲侧击。
袁绣面不改色,平静地说:“祖上传下来的。”
她当然不能说是自己挖的,不然会惹来无尽的麻烦。
“哦……祖传的啊。”钱掌柜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一个乡下丫头,家里没个懂行的长辈,肯定是急着用钱,能懂什么行情?
他伸出两个手指头:“这样吧,丫头,看你也不容易,我给你这个数,二十块钱。这价格可不低了,换了别家,十块钱都未必给你。”
二十块?
袁绣心里冷笑一声。
这老狐狸,真是把她当三岁小孩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