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亮,被乌云遮住。
袁绣悄无声息地站起身,背上那个承载着她全部家当和希望的背篓,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十八年的房间。
这里没有一丝温暖的回忆,只有无尽的压榨和冰冷。
她没有丝毫留恋。
她轻轻地打开房门,像一只狸猫,悄无声πισίν地穿过院子。
经过正房时,她能听到王桂芬和袁新民房间里传来气急败坏的鼾声。
她脚步没有停顿,走到大门口,拔下门闩,闪身而出,又轻轻地将门虚掩上。
再见了。
这个让她作呕的家。
村里一片寂静,只有几声狗叫,从远处传来。
袁绣借着微弱的星光,快步走在熟悉的乡间小路上。
这一次,她不是去奔丧,也不是去干活。
她是去奔赴自己的新生。
她一直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才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漆黑的夜色中,那个村庄像一只沉睡的巨兽,安静地匍匐在那里。
那里,有她还不清的生恩,也有她还不完的血债。
但从这一刻起,都与她无关了。
她转过身,再也没有回头,大步朝着通往镇子的方向走去。
天亮时分,她已经走到了镇上的汽车站。
她买了一张去县城的车票,坐上了最早的一班车。
汽车是老旧的解放牌,车厢里挤满了人,混合着汗味、烟味和浓重的汽油味,颠簸得让人想吐。
袁绣却一点也不觉得难受。
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心里一片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自由了。
汽车开动时,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晨光洒满了整个车厢。
袁绣从背篓里拿出一个烙饼,就着水壶里的灵泉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烙饼又干又硬,剌得嗓子疼。
可她却觉得,这是她两辈子以来,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
因为这是她为自己挣来的第一顿饭,一顿通往自由和新生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