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水瓶,去年腊月你说你家那个坏了,急着用,从我那儿拿的。说是‘借’,快半年了,该还了。还有这床枣红底牡丹花的线毯,前年秋天你借去‘看看花样’,看两年了还没看够?这包藏青色的确良布料,上个月你说要给你家老二做条裤子临时用用,裤子呢?”
她边说,边从连芬家五斗橱上、床头柜里,一样样把东西拿出来,摞在脚边。
连英的哭声被噎住,更大声地干嚎起来:“姐!你就为这点东西,你就跟你亲妹妹算这么清楚?还动手打人!街坊邻居都看看啊,哪有这样的姐姐!”
连芳停下动作,转过身朝地上“呸”了一口,那口唾沫星子差点溅到连英脚边。
“连英,爸妈是让我们互相帮衬,不是让你把我当冤大头,像个蚂蟥一样吸了这么多年血!你也是五十岁的人了,马上连外孙都要抱上了...还要我照顾?”
她的目光刮过连英红肿的脸。
叶静姝心一跳,外孙?
小姨的女儿孟晓敏还没结婚啊,怎么连外孙都要有了?
外面几个婆婆婶婶也听到了,跟着八卦起来,声音嗡嗡地响:
“连英,你家晓敏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没请我们喝喜酒?”
“是啊,都要抱外孙了??”
“真的假的?”
连英脸上鼻青脸肿地看不出真切的表情,只盯着姐姐,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来。
连芳冷笑一声,对着众人:“是啊,晓敏结婚的事,我这好妹子,连我都没说。”
她转向连英,声音拔高,“连英,要不要当着大家伙的面,好好说说?”
凑热闹的婶子们跟着叽叽喳喳地问。
连英低下头,发出更响亮的嘤嘤哭泣,一个字也不敢往外蹦。
叶静姝不想闹得太难看,拉了拉母亲的胳膊:“妈,这些东西要搬回家?”
连芳:“搬!都是我们自己家的,怎么不搬!”她招呼外面相熟的婆婆婶子,“来,都帮忙搭把手。”
几个平时与连芳关系不错的婶子进来帮着搬拿。
叶静姝也拎起暖水瓶,又拿起几个装着零碎物件的布袋子。
连芳的目光锐利地在屋里逡巡一圈,又翻找出一些零碎,这才罢休。
折腾好半天,帮忙的婆婆婶子们都走了,连芳家不算宽敞的堂屋地面上堆着从拿回来的一大堆东西,更拥挤了。
叶静姝去水房打了盆冷水,拧了毛巾,说:“妈,你洗把脸,天热得很。”
连芳是个利落人,起身三下五除二洗完脸,拉着女儿坐到椅子上,咬着后槽牙说:“你小姨和你妹,真是不干人事!晓敏偷拿你的订婚信物,跑去军营,跟徐新国登记结婚了,还怀孕了!”
一听这话,叶静姝反而松口气。
这…真不算什么顶天的大事。
毕竟她对那个名叫徐新国的男人毫无印象,也暂时没有结婚的想法。
“妈,反正那信物也是外公外婆留下的老物件,也没指名道姓说一定要我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