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布在一旁，小声嘀咕：“不就是青了一块……”他看到苏软软因为朗日的叫声立刻看了过去，心里有点闷。嫂嫂刚才也关心他了，还对他笑了。
苏软软给达瓦的绷带最后系紧，轻轻拍了拍：“好了，这两天别碰水。”
达瓦点点头，没吭声，眼睛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臂，又看看苏软软。
苏软软走到朗日跟前，仔细看他脸上的伤。
颧骨那里青紫了一片，有点肿，但皮没破。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肿起的地方：“是这里疼？”
她指尖微凉，碰上来的时候，朗日只觉得那一点点凉意顺着脸颊麻到了耳朵根。
他本来还想再夸张点，这下真有点说不出话了，只胡乱点了点头，耳根子悄悄热了起来。
“骨头应该没事，就是淤血了。”苏软软收回手，“我一会儿用冷水给你敷一下，能消肿。”她转身想去拿水，想起水囊好像在外面。
贡布立刻站起来，跛着脚往外走：“我去拿水囊，还有冷水。”
朗日看着贡布积极的背影，心里那点醋意咕嘟咕嘟冒泡。
他揉了揉脸，嘟囔：“还是嫂子细心。”
扎西一直靠坐在蒙古包门边，没怎么说话。
他看着朗日故意喊疼吸引苏软软注意，看着贡布因为苏软软一句话就忙不迭地跑去拿水，看着苏软软轻声细语地给达瓦包扎，又去查看朗日的脸。
他手里捻着那串佛珠，一颗一颗，拨得比平时快。
心里头那股烦躁，像草原春天乱窜的风，压不下去。
他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经文，想让自己静下来。
可念了半天，脑子里还是刚才苏软软蹲在达瓦身边的样子，是她指尖碰触朗日脸颊的样子，是她对贡布笑的样子。
经文念得磕磕绊绊，心烦意乱。
他睁开眼，看了看自己胳膊。
刚才打架，衣袖被扯破了一道口子，手臂上好像也擦了一下，有点红，但没破皮，更没流血。
他盯着那点红痕看了一会儿，又瞥了一眼正被苏软软查看脸颊的朗日，还有拿着水囊快走回来的贡布。
扎西垂下眼，手摸到腰间别着的一把小刀。
那是他平时削东西用的，刀口很利。
他背过身，用身体挡住其他人的视线，撩起破了的衣袖，刀尖在手臂上轻轻一划。
一丝锐痛传来。
他眉头都没动一下，看着那道细细的血线慢慢渗出来，变红，聚成血珠。
够了。
他把小刀收好，放下袖子，遮住伤口，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