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抬起那张还带着泪痕的小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我……我是去探亲的。”
她不敢看男人的眼睛,视线飘忽地落在他的胸口上。
“我男人……他在边防部队当兵,好几年没回家了,我……我想带着孩子去看看他。”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编织着这个谎言的细节。
“他是个排长,姓……姓李,叫李建国。”
一个最大众,最不容易出错的名字。
“我们……我们是在老家结的婚,后来他直接归队了,我这是第一次去部队找他。”
她越说,声音越小,心虚得连她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曾樊星就那么站着,一言不发。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打断,只是用那双骇人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那种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压迫感。
冯茉-染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所有的心思和谎言,都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火车“哐当、哐当”的声响,衬得这份沉默更加煎熬。
冯茉-染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崽崽,像是要从孩子身上汲取一点力量。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曾樊-星的视线,动了。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缓缓下落,最后,落在了她上衣口袋里,那个只露出一个角的……红色硬纸壳车票上。
冯茉-染的心,猛地一沉。
她的车票!
她买的是从县城到省城的普通客运票!
虽然她最终没坐上那趟车,可票根一直被她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贴身放着。
这个男人……他看到了?
他肯定看到了!
他这样的军人,眼睛比鹰都尖,怎么可能看不到!
完了。
冯茉染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
她知道,自己的谎言,已经被戳穿了。
她紧张地等着他的雷霆之怒,等着他把自己和孩子像扔垃圾一样扔下这趟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