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昨晚就没吃……”
“没吃那是你活该!谁让你不干活?”王桂花根本不听,把那个用来挑水的大铁桶往林香草脚边一踢,“咣”的一声,震得林香草脚背生疼。
“去!水缸见底了,不挑满别想吃饭!咱家现在可不养废物,你要是不想干,就趁早滚蛋,正好给大志省点口粮!”
林香草咬了咬嘴唇,没再吭声。
她知道,王桂花这是在撒气。
昨晚赵野那一通发威,把这老虔婆吓住了,那是她亲儿子,她不敢怎么着,就把这一肚子的邪火全撒在了自己这个软柿子身上。
这三千块的债像座大山,压得王桂花肉疼,她这是要把这口气从林香草身上找补回来。
林香草弯下腰,默默地拾起扁担和铁桶。
那铁桶是以前赵大志用的,又大又沉,两个桶装满水得有一百多斤。
她这小身板,平时挑半桶都费劲,更别说挑满一大缸。
可她没得选。
在这个家里,她就是个赎罪的奴隶。
林香草挑着空桶出了门,往村口的井台走去。
早晨的空气有些凉,昨晚刚下过暴雨,土路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全是泥浆。
林香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鞋子很快就湿透了,冰凉的泥水渗进袜子里,冻得脚趾头生疼。
等她挑着两桶晃晃悠悠的水回来时,日头已经升起来了。
肩膀上的扁担压得她骨头都要断了,粗糙的麻绳勒进了肉里,火辣辣的疼。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院子里挪,每走一步,身子都要晃三晃,桶里的水洒出来,泼湿了裤腿。
进了院子,她更是连气都不敢大喘。
院子中间,赵野正在修那两扇破门。
他没穿上衣,只穿了条军绿色的裤子,裤脚挽到了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
上身光着,那古铜色的脊背上全是汗,在阳光下油亮油亮的。
随着他挥动斧头的动作,后背上的肌肉块块隆起,像是有老鼠在皮底下钻,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林香草只看了一眼,脸就烫得不行,赶紧低下头,想悄悄溜边过去。
可那扁担实在是太沉了。
走到院子中间的时候,脚底下的泥一滑,林香草身子猛地一歪,肩膀上的扁担失去了平衡。
“啊!”
她惊呼一声,眼看连人带桶就要摔在地上。
这一摔要是实诚了,这两桶水非得把她砸个好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