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账?算什么账?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迷彩服,脸颊莫名地发烫。
虽然他语气凶巴巴的,可她分明听出来,他是为了让她有理由吃饭。
这个小叔子……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吃过早饭,林香草抱着个大木盆去了村西头的小河边。
盆里装的是赵野那套换下来的迷彩服,还有几件贴身的背心和裤头。
一路上,那衣服上散发出来的味道直往她鼻子里钻。
那是混合着泥土、汗水、还有劣质烟草的味道,并不好闻,甚至有点冲,可不知道为什么,闻着这股味儿,林香草的心跳就没平稳过。
尤其是手里那件黑色的背心,布料都被汗水浸得发硬了。
她只要一闭眼,就能想起昨晚赵野脱下这背心时,那一身像是铁打一样的腱子肉。
到了河边,已经有不少村里的媳妇婆子在洗衣服了。
这地儿就是村里的情报站,谁家母猪下了崽,谁家两口子吵了架,半天功夫就能传得全村皆知。
林香草本来不想往人堆里凑,可河边那几块平整的大石头都被占了,她只能硬着头皮找了个稍微偏僻点的角落蹲下。
刚一放下盆,原本叽叽喳喳的河边顿时安静了几分。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扫了过来,目光里带着探究、鄙夷,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呦,这不是香草吗?听说昨晚家里闹腾得挺凶啊?”
说话的是村东头的刘寡妇,三十多岁,平时最爱嚼舌根,也最看不惯林香草这副柔柔弱弱招男人疼的样儿。
林香草没吭声,低着头把迷彩服浸在水里,那是这小河上游流下来的水,清澈冰凉。
“啧啧,这是谁的衣服啊?看着不像大志的啊。”刘寡妇眼尖,一眼就瞅见了那件显眼的迷彩服,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大志这才刚走几天啊,家里就有别的男人的衣服了?香草啊,你这也不避避嫌?”
旁边几个长舌妇也跟着起哄:“那是赵老二回来的吧?听说昨晚把光头虎都给打了?”
“可不是嘛!那赵老二可是个狠角色,当兵五年没个信儿,一回来就住进嫂子屋里去了,这里头……嘿嘿,谁知道有没有啥猫腻。”
“就是,大伯哥刚死,小叔子就回来顶门立户,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干柴烈火,一点就着呦!”
那些话越说越难听,像针一样扎进林香草的耳朵里。
林香草的手在水里死死攥着那件迷彩服,指节都泛白了。
她想反驳,想大声告诉她们自己是清白的,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在这种唾沫星子能淹死人的农村,寡妇门前是非多,越描越黑。她只能咬着牙,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手下的动作更用力了,仿佛搓的不是衣服,是那些人的烂嘴。
就在这时,一阵流里流气的口哨声传了过来。
“嘘——”
几个妇女回头一看,立马嫌恶地闭了嘴,低头假装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