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屋里。
胖嫂子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阵像是拆房子的动静。
那木板床“咣当咣当”地撞着墙,震得她这边的墙皮都在往下掉灰。
胖嫂子一骨碌坐起来,推醒了身边的自家男人:“当家的!快醒醒!是不是地震了?”
那男人是个连长,翻了个身,侧耳听了听,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有羡慕,有佩服,还有点无可奈何。
他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瓮声瓮气地说:“睡你的觉吧!地什么震,那是陆营长在‘杀敌’呢!”
胖嫂子听着隔壁那越来越大的动静,老脸一红,忍不住啐了一口:“这个陆阎王,平时看着冷冰冰的,这一开荤简直是要人命啊!那小媳妇娇滴滴的,哪经得住他这么折腾……”
她摇了摇头,心里琢磨着,明儿一早得给隔壁那个叫绵绵的妹子送两个红皮鸡蛋补补身子。
这动静,怕是要散架咯。
————
隔壁连长的屋子里,突然亮起了灯。
连长被一阵阵“吱呀”声吵醒了。
他老婆推了推他:“老王,你听见没有?外面是不是地震了?”
连长竖起耳朵。
那声音不是地动山摇的震动。
他贴着墙根一听,顿时老脸一红。
他老婆又问:“老王,到底怎么了?你脸怎么红了?”
连长咳了一声,尴尬地挠了挠头。
“没事……没事……”
他往墙上拍了一掌,骂了一句:“他娘的陆阎王!这是要拆房子啊!”
“明天老子非得去跟他要点木头来!”
一九八二年,五月的一个清晨。
海岛东方的海平面刚破开一道白边,透出底下金灿灿的里子。
空气里海腥味还没散,混着各家各户刚生起的煤球炉子味,在家属院低矮的红砖房上头慢腾腾地绕着圈。
同样的,房间也掺杂着来自海洋和“海洋”的腥甜味。
陆野躺在那张一米二宽的单人木板床上,身子沉得像是在操场上跑了个五公里负重。
他两只手撑在生了霉点的墙皮上,低头看了一眼。那床军绿色的薄被子早就被踹到了一边,苏绵绵正侧着身子缩在床角。
那截白生生的脚丫子就这么搭在床沿,指甲盖晶莹圆润,在那堆凌乱的被单褶皱里,白得让人眼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