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铮,统筹中军,粮草、军械、人员调配,,沿途各州府若有怠慢,准你先斩后奏!”
“其余各部,按既定方案操练,尤其是水战与登陆作战,不得有误!”
一道道军令清晰明确,将整个平倭大军的骨架迅速搭建起来。
众将领命而去,帐内很快只剩下顾昭野与卫铮二人。
卫铮上前一步,低声道:
“将军,榆林巷那边……沈小姐今日去等了整整一日,直至沈家大公子和二公子前去,才将她接回。”
他顿了顿,补充道,“沈小姐离去时,似乎有些失魂落魄……”
顾昭野闻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握住玉佩的手却紧了紧。
当沈稚带着那份精心安排的离京计划离开小院后,顾昭野独自在院中站了许久。
月光清冷,衬得他玄色衣袍更显孤寂。
他并非刻意算计好要在约定之日前离开。
事实上,沈稚提出送他去江南时,他心中掠过一丝自己也未曾深究的复杂情绪。
有对她这份“负责”到底的傻气的触动,也有几分被“安排”的不豫,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茫然。
他顾昭野,自幼在军中长大,习惯了刀光剑影,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将所有情绪隐藏在冷硬的面具之下。
他懂得如何排兵布阵,如何与朝堂上的老狐狸周旋,甚至懂得如何利用自身优势去逗弄、掌控那个闯入他世界的小鹿。
可他唯独不懂得,该如何处理眼下这般……牵扯到真心实意的局面。
沈稚的眼神太干净,承诺太认真,那份笨拙却执着的担当,像一道微弱却顽固的光,试图照进他早已习惯冰冷和算计的心底。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最初的玩味和试探,似乎正在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滑去。
这种感觉,于他而言,陌生且危险。
更重要的是,卫铮的提醒言犹在耳。沈巍绝不会同意。
而他,两个月后便要南下平倭,那是军国大事,容不得半分分心。他肩上担负着数千将士的性命和东南沿海的安宁。
儿女情长,在烽火狼烟面前,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沈稚提出的“去江南”,阴差阳错地,给了他一个暂时抽身的理由。
或许,分开一段时间,对彼此都好。
他可以专注于即将到来的战事,而她……或许也能冷静下来,想清楚她所谓的“负责”,究竟是一时冲动的怜悯,还是别的什么。
于是,在沈稚离开后的那个深夜,他几乎是凭着一种近乎逃避的本能,悄然离开了榆林巷的小院。
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因为他不知该说什么。告别?承诺?似乎都不合适。
他回到了京西大营,立刻投身于紧张的军务之中,用繁忙来压制内心深处那丝不该有的牵绊。
他告诉自己,大战在即,无暇他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