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跑到厂区,苏沁才敢停下来喘气。
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不是累的,是恶心,是羞耻。
她找了个水龙头,用凉水狠狠泼了几把脸。
冰凉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进领口,激得她打了个哆嗦,那种黏腻的恶心感才稍微退下去一点。
“苏沁?你在这儿干啥呢?”
车间主任老王夹着个公文包,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苏沁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把湿透的刘海别到耳后:“主任,我……”
“哎呀别我了,正找你呢!”
老王急得直跺脚,“隔壁镇那个分厂,制衣厂刚开业,那边的一批样衣打版出了问题,急得跳脚。厂长说了,咱们厂也就你手艺最细,让你赶紧过去救场。”
“现在?”苏沁愣了一下。
“对,就现在!车都在后门等着了。”老王拽着她就往车间走,“这可是个好机会,那边给的补贴高,算双倍工资。你要是干好了,以后评先进也有指望。”
双倍工资。
这四个字让苏沁心动了。
而且,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回那个家,不想看见林秀兰那张脸,更不想听见那种恶心的声音。
去分厂,正好能躲几天。
“行,我去。”苏沁答应得干脆。
“那你赶紧回去收拾两件衣服,不用带太多,那边有宿舍。”
苏沁点点头,转身往回跑。
再次回到家门口,屋里已经没动静了。
门虚掩着,那兜茄子不见了。
苏沁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
客厅里没人,里屋的门关着,隐约还能听见林秀兰哼着小曲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事后的怪味儿,混着劣质香烟的味道。
苏沁强忍着反胃,冲进自己那个只有帘子隔着的小角落。
她胡乱抓了两件换洗衣服,塞进那个旧布包里,又拿上洗漱用品。
临走前,她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暖壶。
那是她早上刚烧的水。
现在壶盖敞着,显然是被人用光了。
用来干什么,不言而喻。
苏沁只觉得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