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雾中隐约传来沉闷的断裂声,然后是重物坠入山谷的轰响。
“昨晚雨太大,栈道断了。”徐立威叹了口气,“如果不走栈道,得绕蒙山北麓,多走七天。”
赵铁山猛地站起来,冲到崖边去看。
雾太浓,但隐约能看到栈道中段塌下去的缺口。
他回来时,脸变得惨白。
“粮呢?”他哑声问。
“只够两天。”徐立威说。
“两天......”赵铁山跪倒在地,手撑着刀柄,肩膀垮下去,
“完了......前有狼,后无路......天要绝我赵铁山......”
徐立威走到他身后,看着远处坞堡上飘动的狼头旗。
“赵都头。”他说。
赵铁山没抬头。
“坞堡里有粮。”徐立威继续说,
“张把总手下有一百人左右,这城不大,养不了那么多人。”
“按宋军规制,堡里至少囤着三个月的粮草。还有兵器,有甲胄,有盐,有药。”
赵铁山慢慢抬起头,眼睛发红:“徐大人,那是攻城。
咱们四十人,攻一百人守的堡?”
“所以才要跟你商量。”徐立威从马车上抬出一个箱子,扔在赵铁山面前。
箱子打开,里面是两百贯钱。
“买命钱。”徐立威说,
“给你的弟兄们,打下坞堡,这些都是你们的,打不下——”
他顿了顿,看向赵铁山:
“打不下,也无所谓了,反正饿死是死,战死也是死。”
赵铁山盯着那堆铜钱,喉结滚动。
许久,他抓起一贯,掂了掂分量。
“一千枚,足额。”徐立威道。
赵铁山沉吟片刻后,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泥。
“徐大人。”他盯着徐立威,“你在赌。”
“是。”徐立威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