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又将自己带来的那一大捆干净蓬松的干稻草铺在地上,铺了足足有半尺厚,形成一个温暖干燥的草垫。
最后,他将那床旧棉被展开,铺在草垫上。
一个简陋但足以遮风挡雨、抵御严寒的“床铺”就这样成形了。
整个过程林建国一言不发,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军人特有的利落和高效。
牛棚里的温度似乎都因此升高了几分,沈老靠在墙边,呆呆地看着这个沉默的男人为他忙前忙后,浑浊的眼睛里情绪翻江倒海。
他不是没想过修补一下这个破地方,可他没有工具,更没有力气,他以为自己就要像一条野狗一样无声无息地冻死在这个冬天了。
“好了。”
林建国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声音依旧是那副沙哑的腔调。
他扶着沈老,让他躺在那个崭新的“床”上。
干燥的稻草隔绝了地面的寒气,干净的棉被带着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温暖瞬间包裹了沈老枯瘦的身体。
沈老躺在上面,整个人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从怀里最贴身的地方摸了又摸,最后摸出了一张被体温捂得发软、却也皱巴巴的粮票。
那是一张五斤的全国通用粮票。
是他最后的家当,是他的命。
他把粮票递向林建国,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小……小伙子,这个……你收下……”
林建国看了一眼那张在如今的农村堪比黄金的粮票,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伸出布满厚茧的大手,将沈老的手连同那张粮票一并推了回去,塞进了老人的被窝里。
“您老留着自己用吧。”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带一丝一毫的虚情假意。
沈老急了,他以为林建国是嫌少,挣扎着想要起身。
林建国按住他的肩膀,看着他那双混杂着感激、不安和一丝屈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帮您,不是图这个。”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正乖乖坐在旁边、抱着膝盖看着他的糖糖,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软。
“是图我外甥女高兴。”
一句话,让沈老所有的客套和不安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不是可怜,不是施舍,只是因为这个善良的小姑娘想让他活下去。
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林建国临走前又从外面抱来一堆干柴,在牛棚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给沈老生了一堆火。
“噼啪——”
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驱散了黑暗,也带来了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