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也赖得到她身上?
宋家虽然朝中没什么高位要职,可也家大业大,子孙众多,姻亲遍布大雍朝。
老太君七十大寿,邀请的人,都是煊赫勋贵。
以宋怜在家中的地位,杨逸能出席,也全仗着去年状元郎的头衔。
若是再过两年,他还是六品小吏,这种场合便没他什么事儿了。
所以,连他都是硬挤进去的,他那村中苦窑里出来的娘,是无论如何没资格露面的。
但是,杨逸孝顺。
他清了清嗓子,坐姿端方:
“小怜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明日不过是你家的家宴,娘她一腔热情,你怎么可以考虑这么不周全,驳了她的好意?”
宋怜笑笑:“婆母是自家人,想登门,随时可以,无需请帖。”
她这样一说,汪氏总算满意。
宋怜伺候完那娘俩,也没兴趣吃剩饭,回了琳琅院,小厨房已经备好了她平日里爱吃的晚饭。
用过饭,两个小丫鬟伺候沐浴,濯发。
如意挑了好几套衣裙,摆成一排:
“姑娘,明日寿宴,您穿哪套?”
“随意。”宋怜靠在浴斛中,闭目养神。
这种场合,她素来不争不抢。
宋家姐妹众多,她年纪小,父亲排行老二,朝中官职不高,夫君这一年来,在翰林院也没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若是非要争风头,反而自取其辱。
如意却道:“反正奴婢觉得,姑娘无论穿什么,都是人群中最好看的。”
她忽然想起来个事儿,从妆台上拿了只匣子,“对了,今晚有人送来一只匣子,姑娘去老夫人那边伺候,我便替姑娘收了。”
宋怜从水中抬起湿漉漉的手,接过匣子,打开一看,是一支极其精致的绯红色珊瑚钗,与她近日鬓边那支绒花的颜色一模一样,又嵌了颗偌大的东珠。
单就珊瑚枝而言,从长短、成色到品相,就至少五百两起。
而上面那颗珠子,尺围半寸有余,品相上佳,价值千两。
两样嵌在一起,再加上精巧工艺,这一支发簪,市价两三千两,绰绰有余。
谁这么阔绰,又专门送了绯红色的发钗,不用想了。
宋怜将珊瑚发簪在头上比划了一下,对镜看了看,指了一套翡翠绿的衣裙,“明天就戴这个,配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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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赴宴,汪氏张罗得紧,早早出门。
她黝黑布满褶子的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穿了黑底五彩牡丹团花的妆花锦,因着腰背直不起来,十分不合体,活脱脱一个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