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侦察营长,要变成幼儿园园长了。
雷震头疼欲裂,他走出通讯处,想透透气。
医务室里,李护士长已经帮小七换好了干净的棉衣。虽然衣服有点大,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但那个脏兮兮的小野人,已经变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小七还不习惯穿鞋,光着脚丫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却一点不觉得冷。
她对这个到处都是“绿衣服”的地方充满了好奇。
雷震领着她,在营区里慢慢地走。
走着走着,就到了操场边。
操场上,军犬队的教导员正带着十几条威风凛凛的德国牧羊犬进行服从性训练。
“坐!”
十几条军犬齐刷刷坐下。
“吠!”
“汪!汪!汪!”犬吠声整齐划一,气势惊人。
小七从没见过这么多大狗,她歪着头,好奇地看着。
北疆的风很硬,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一股冷风灌进小七的鼻子里,她鼻子一痒,没忍住,扭头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声音不大,奶声奶气的。
然而,就是这声喷嚏响起的一瞬间。
操场上,那十几条刚刚还威风八面、令行禁止的军犬,像是听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可怕的命令。
它们齐刷刷地发出一阵可怜的、小奶狗一样的呜咽声,然后集体尾巴一夹,四腿一软,全部“啪”地一下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开始装死。
带队的教导员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看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号称全军区最勇猛的犬王们,又看看不远处那个刚打完喷嚏,还在揉鼻子的小不点。
教导员的世界观,裂开了。
犬王教导员的世界观碎得稀里哗啦,拼都拼不起来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号称全军区最悍不畏死的十几条军犬,此刻全都跟被抽了筋骨的毛毛虫一样,瘫在雪地里,头埋在前爪之间,屁股都不敢抬一下。
再看看不远处那个刚打完喷嚏,正用脏兮兮的袖子揉鼻子的小不点。
教导员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雷震也看傻了。
他知道这丫头邪门,能让老虎黑熊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