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么站在雪地里,瘦小的身板挺得笔直,是一棵刚冒头却被石头压住的野草。
“他是我干爹。”她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半点动摇。
照片背面写得清清楚楚,爹说过,这就是靠山。既然是靠山,那就没什么不敢认的。
“干爹?哈哈哈,笑死小爷了!”
胖墩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手里的石子扬手就砸了过来,“我看你是想瞎了心!还干爹,我看你是想找死!”
石子呼地一声,直奔林小芽的额头。
林小芽凭着本能偏头一躲,石子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砸在后面的红砖墙上,蹦出个白印子。
耳朵火辣辣地疼,估计是破皮了。
那个哨兵也觉得这孩子可怜,但大院有大院的规矩,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把林小芽往外赶。
“行了小孩,赶紧走吧。这里是军事禁区,不是你胡闹的地方,顾首长没亲戚,你别在这儿瞎认。”
哨兵的话音刚落,大院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两道雪亮的车灯光柱破开晨雾,直直照了过来。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车头插着小红旗,车身锃亮,正驶向大门。
胖墩那群孩子一看来车,刚才那嚣张劲儿立马收敛起来,一个个缩着脖子,赶紧往路边退。
那是首长的车。在这个大院里,车牌号就是等级,这辆车的主人,是他们老子见了都得敬礼的存在。
哨兵更是立马绷紧了身子,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就要去按开门键。
林小芽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越来越近的黑色轿车。
她不懂什么车牌,也不懂什么等级。
但她的那双耳朵,隔着老远就听到了车里传来的一种很稳、很沉的心跳声,和她在地窖里幻觉中听到的爹的心跳声,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机会。
唯一的,能见到那个叫顾彦舟的人的机会。
如果错过了,她会被赶走,会冻死在京城的街头,或者被抓回那个吃人的村子。
不能退!
林小芽胸口起伏,吸入一口冰冷的空气。就在车头即将驶出大门的那一刻,她那个瘦小的身影动了!
她扔掉了手里捡来的破蛇皮袋,小小的身子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不管不顾,直直冲向了那辆正在行驶的红旗轿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整个大院门口。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谁能想到,一个看着风吹就倒的小叫花子,竟然敢往首长的车轮子底下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