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顾南风收起了所有玩世不恭,眼神变得锐利。苏文豪也猛地站了起来,那串差点被当成柴火的宝贝手串被他死死攥在手里。
刘二狗,就是那个为了几块钱,把年仅三岁的小七,亲手扔进深山狼窝的人贩子,也是她血缘上的亲叔叔。
“他怎么跑的?!”雷震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熟悉地形!”警卫员的声音带着哭腔,“车走到盘山路的时候,他撞开车门就滚了下去,直接钻进了咱们这片林子!那边地形复杂,看守所的人追丢了!”
钻进了这片林子!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恐惧和杀意。
刘二狗对这片山太熟了。他知道小七被军区找到了,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一旦在山里站稳脚跟,第一个要报复的,一定是这个让他锒铛入狱的亲侄女!
一个熟悉深山,对小七怀有刻骨恨意的亡命徒,就像一条毒蛇,潜伏在了他们的卧榻之侧。
“他妈的!”雷震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厚实的木桌发出一声巨响,“传我命令!侦察营全体集合!一级战备!所有哨卡警戒等级提到最高!给我把整座山围起来!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不行!”顾南风立刻反驳,“山太大了,这么找是大海捞针!我马上去塔台,申请夜航!用探照灯,从天上一寸一寸地给我犁!”
“我出钱!”苏文豪的反应最直接,他抓起桌上的电话就要往军区后勤部打,“我悬赏!活的五百,死的……死的一千!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山民和猎户,谁能提供线索,我让他这辈子吃穿不愁!”
三个爹,三种方式,全都乱了阵脚。
他们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整个宿舍都充斥着一种末日来临般的紧张气氛。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小七,却完全没有被影响。
她不知道什么叫“越狱”,也不懂什么叫“亡命徒”。她只知道,刘二狗,是个坏东西。是个曾经想伤害她的,很弱的坏东西。
她从雷震的床头柜里,翻出了一包被油纸包着的牛肉干。这是雷震平时训练时补充体力用的,硬得能当石头。
小七费力地撕开油纸,拿起一根,放进嘴里,用她那口小白牙,嘎吱嘎吱地啃了起来。
那认真的小模样,仿佛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根牛肉干更重要的事情。
这幅画面,和旁边三个急得快要原地爆炸的男人,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你还吃!”雷震看见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牛肉干,“都什么时候了!”
牛肉干被抢走,小七不高兴了。
她仰起小脸,看着眼前这个冲自己发火的“绿衣服”,小嘴一瘪,奶声奶气,却又无比清晰地开口了。
“不用找。”
她的话,让三个男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雷震低头看着她,眉头紧锁:“你说什么?”
小七伸出小手,指了指门外那片漆黑的深山,又指了指自己刚刚啃了一半的牛肉干,理所当然地说道:“大花,去了。”
雷震愣住了。
顾南风和苏文豪也愣住了。
大花?那头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