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装好东西,拉上布包的拉链。
她拎着沉甸甸的包,从脸色铁青的刘桂芬身旁走过,在门口停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呆住的苏婉,忽然走了过去。
苏婉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后退一步。
苏梨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下个月就要高考了,去考场的路上小心点。东街那个下坡路,自行车的链条要是断了,人可是会摔得很惨的。万一摔断了腿,错过了考试,这辈子可就完了。”
苏婉的瞳孔一缩,浑身发冷。
她去考场确实要经过东街的下坡!
可……可苏梨怎么会知道这种还没发生的事?
苏婉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薄薄的衬衫。她看着苏梨挽着那个高大男人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走下楼梯,那背影决绝得让她心头发慌。
东街的下坡路……自行车链条……
这些词在她脑子里盘旋,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苏梨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她真的能未卜先知?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让她浑身发冷。
楼下,军绿色的吉普车旁,秦烈为苏梨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苏梨坐进去,将那个沉甸甸的布包紧紧抱在怀里,里面是她的底气,也是她新生活的开始。
秦烈关上车门,自己绕到驾驶位,动作干脆地发动了车子。两个警卫员一言不发地坐在后排,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车子驶出狭窄的筒子楼巷道,汇入车流。
苏梨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后退,心里百感交集。上辈子她逃离这里,是狼狈不堪,是被逼无奈。这辈子,她是昂首挺胸地离开,身后还跟着一个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人。
她侧过头,偷偷打量着身旁专心开车的男人。秦烈的侧脸轮廓硬朗,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青筋凸起,充满了力量。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但没有转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询问。
“看什么?”
“没什么。”苏梨赶紧收回目光,脸颊有些发烫。她指了指前方,“我们这是要去哪?”
“火车站。”秦烈吐出三个字。
车子很快开到了火车站,但并没有停在客运站台,而是沿着一条岔路,直接开进了一个不对外开放的货运编组站。一列绿色的军用专列正静静地停在铁轨上。
秦烈将车停稳,两个警卫员立刻下车,接过了苏梨手里的布包和秦烈简单的行李。
“上车。”秦烈带着她走向其中一节车厢。
这是苏梨第一次坐军用专列,车厢里的一切都简单到了极致。硬邦邦的卧铺,绿色的床单,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火车开动时,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声,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苏梨没站稳,身体一歪,直接撞进了刚在她身旁坐下的秦烈怀里。
男人的胸膛硬得像铁板,撞得她鼻子发酸。
秦烈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扶住她的腰,掌心下的纤腰软得让他心头一跳。
苏梨赶紧站直身体,脸红得像要滴血。“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