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他秦烈,在西北战场上杀敌无数,面对几百个蛮子都没眨过眼,今儿竟然在一个小丫头片子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
“闭嘴!”
秦烈恼羞成怒地低吼了一声,把手里的碗往桌上一顿,震得那火苗都晃了两晃。
姜满见好就收,知道再笑下去这男人真要恼了。
她忍着笑意,从袖口掏出那方洗得发白的帕子,起身上前,踮起脚尖。
“别动。”
姜满一只手按住他想要躲闪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帕子,轻柔地替他擦去脸上的血迹。
秦烈浑身僵硬,呼吸瞬间屏住。
太近了。
她身上的那股子馨香,混合着刚洗过澡的水汽,直往他鼻子里钻。她温热的指尖隔着帕子触碰到他的皮肤,带起一阵阵酥麻的电流。
他垂着眼,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扑闪扑闪,专注的神情仿佛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
这一刻,这颗在乱世里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心,突然就塌陷了一块。
“好了。”
姜满擦干净最后一点血渍,收回手,看着帕子上那团红,又忍不住弯了弯眉眼,“夫君这火气确实有点旺,回头我给你煮点去火的凉茶。”
秦烈觉得自己快炸了。
再待下去,他不保证自己还能不能忍得住不把这只小野猫就地正法。可看看她那瘦弱的小身板,他又怕自己不知轻重伤了她。
“睡觉!”
秦烈硬邦邦地扔下这两个字,转身就像逃命一样往外冲。
“哎?你去哪?”
姜满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冲凉水澡!”
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是直奔井台去了。
姜满站在原地,听着外面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把那方沾了血的帕子折好,放进怀里。
原本以为嫁了个吃人的罗刹,没成想,竟然是个纯情的纸老虎。
这糙汉子,怎么有点可爱呢?
这以后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推开。
秦烈带着一身寒气回来了,头发上还挂着冰碴子。他看都没看床上的姜满一眼,径直走到地上的草席边——那是他刚才出门前铺好的地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