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方源秦月容的其他类型小说《大秦:怼遍奸臣的我盛世扬名方源秦月容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本愿”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孟子曰: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知其可为而为之。如今秦国东陵乱党为祸朝纲,正是孟子所说的事不可为之事态。先生何苦偏要逆流而上,缘木求鱼?”“凭借先生的才华,四海宇内先生尽可以去之。今我大魏披坚执锐者何以百万计,国内政治清明,贤臣良士同心戮力。当今魏王更是举贤任能广开言路,如果先生这样的古之君子能够主动来投,我王必定倒履相迎。”“不论是金银财货,还是娇姬美妾,乃至于车马仆从。只要先生开口,我王定会不吝赏赐。最重要的是,我王愿意给先生一个大展宏图的机会。这样的美好愿景,难道就不能打动先生万一吗?”张鸿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述说着魏国的美好之处。为了能打动方源,这番演讲他已经演练了无数遍,其中内容早就烂熟于心。如今天下纷争,诸国并起。强国的...
《大秦:怼遍奸臣的我盛世扬名方源秦月容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孟子曰: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知其可为而为之。如今秦国东陵乱党为祸朝纲,正是孟子所说的事不可为之事态。先生何苦偏要逆流而上,缘木求鱼?”
“凭借先生的才华,四海宇内先生尽可以去之。今我大魏披坚执锐者何以百万计,国内政治清明,贤臣良士同心戮力。当今魏王更是举贤任能广开言路,如果先生这样的古之君子能够主动来投,我王必定倒履相迎。”
“不论是金银财货,还是娇姬美妾,乃至于车马仆从。只要先生开口,我王定会不吝赏赐。最重要的是,我王愿意给先生一个大展宏图的机会。这样的美好愿景,难道就不能打动先生万一吗?”
张鸿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述说着魏国的美好之处。
为了能打动方源,这番演讲他已经演练了无数遍,其中内容早就烂熟于心。
如今天下纷争,诸国并起。
强国的根本,在于对人才的争取。
哪个国家可以拥有更多的人才,哪个国家就能掌握天下大势。
方源得到圣音赐福的消息不止在秦国百姓间飞速传播,潜伏在咸阳的各国探子也已经连夜将这个消息送回母国。
圣音赐福非同小可,这代表着未来将会有一位儒家半圣在秦国出现。
魏赵两国素来与秦国交恶,得到这个消息后,最紧张的自然也是这两个国家。
魏王得到消息后,更是不惜耗费巨资动用阴阳家的传讯术法对身在秦国的张鸿下达旨意,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将方源带到魏国。
这才有了今日张鸿煞费苦心设计的巧遇,以及这一席精彩绝伦的演讲。
这个时期人民的国家观念还比较淡薄,各国的人才也经常互相交流。
明明是秦国人却在魏国做官的,大有其人。
魏国人在秦国入仕的也比比皆是。
张鸿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打动方源,但至少认为自己有说动他的可能性。
哪怕是为了这个可能性,魏国也愿意付出相当的代价。
张鸿端起酒杯,准备向方源发起最后的攻势。
“那么方先生的决定,到底是什么呢?”
方源看起来醉眼朦胧,他借着酒兴哈哈大笑道。
“先生觉得,我在秦国不受重用,甚至招致杀身之祸的原因是什么?”
张鸿沉吟一阵:“是先生太过正直,不懂得曲意逢迎?”
方源点头道:“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直道而辅国,焉往而不遭戮?”
(坚持正直侍奉别人,到哪里不是要屡次被罢免?坚持正道辅佐国家,到哪里不是要遭到杀戮?)
张鸿侃侃而谈道:“秦王昏聩无能,东陵乱党主政,才会令先生身陷囹圄。但我魏王圣文神武,是断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方源摇头道:“我听说魏王有一匹爱马,他活着的时候,魏王给他穿着绫罗绸缎,把它安置在华丽的宫殿里,专门给它准备了一张床作卧席,拿枣脯喂养它。因为马的生活水平过于优越,所以肥胖得不得了,最后生病死了。
魏王因此非常伤心,命令相国为死马治丧,准备用棺椁装殓,按照九卿的葬礼规格来安葬它。大臣们觉得这事太过分,所以争着劝谏,不同意这样做。结果魏王大怒,下令说:如果再有胆大敢为为葬马的事情进谏的,立刻处死!
敢问张先生,可有这件事?”
张鸿听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方源所说的都是实话,魏王为爱马治丧的事传遍天下,在多国沦为笑柄,这是不争的事实。
方源见他不说话,笑着又道。
“魏王把马的生命看得比人还重要,这样的人,会尊重臣子的意见吗?如果我听从您的话,去了魏国,多半会因为劝谏他不要给马治丧而处死吧?”
张鸿狡辩道:“我魏国地大物博,人民富裕。即便为一匹马治丧也不足以动摇国家的根基。先生在这种小事上,难道就不能稍微改变一下处事的原则吗?”
方源笑道:“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邦?”
(如果让我用歪门邪道辅佐别人,何必要离开自己的国家呢?)
张鸿脸色一黑:“这便是先生的回答吗?”
方源起身向张鸿作揖:“如果张先生是这么认为的,那便是了吧。”
张鸿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是怎么,他冲着方源屡屡点头。
“先生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宁折不弯方自流,我今日算是领教到了。”
方源要向他道别,张鸿却从怀中摸出一个小袋子放到方源的手中。
“张先生,这是?”方源大惑不解。
张鸿道:“一些碎银子,值不了几个钱,先生就收下吧。”
“无功不受禄。今日张先生请我吃饭,我已经不胜感激,怎么还能再拿您的钱呢?”
张鸿坚持不让方源推让。
他说道:“方先生今日给我上了一课,让我领会了许多道理。换取话说,您对我有传道受业之恩,算是我的半个老师。我看见老师生活困窘,甚至出行却是坐驴车。如果我没看见还好,让我看见了,而我却不去管。这样一来,我成什么人了?”
即便张鸿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但方源还是不愿接受。
二人又推让了半天,最终方源还是拗不过张鸿,只能将钱财收下。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这些钱就算我借张先生的。待到再见到您的时候,我一定会如数奉还。”
张鸿这才眉开眼笑:“就像先生您说的那么办吧。”
张鸿一路送方源出了酒楼,目送着他坐着驴车消失在大街尽头。
直到完全看不见方源的影子,他的脸才黑了下来。
他的随从小心的询问着:“看您的样子,事情进行的不顺利?”
张鸿道:“顺利,但也不顺利。”
“此话怎讲?”
张鸿哼了一声。
“我说不顺利,是劝方源加入魏国不顺利。我说顺利,是因为他收下了我的钱财。俗话说,再一再二再再三,只要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等到他发现财物的好处时,就是让他加入我魏国的时机。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就在张鸿与自家随从交谈时。
街角的阴影中,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了小巷的尽头。
当夜,咸阳宫城,后庭。
秦月容盘坐在书桌前,桌上的烛光随风摇曳。
因为关心方源的安危,心神不宁的她如坐针毡。
今日朝会上的举动是她刻意而为,但如果因此凉了方源的心,甚至害了他的性命的话……
这让一向以明君自居的秦月容怎能迈过心里这道坎。
一想起方源白天在朝会上据理力争以死相争的情形,秦月容便满脸通红无地自容。
“方卿的赤胆忠心天地可鉴,若是因此让他生出隔阂可怎么办?”
秦月容嘴中碎碎念时,她的房门被人推开。
白天劝谏方源莫管闲事的老太监走入房内,跪在了秦月容的面前。
“王上,您吩咐的事已经安排下去了。今夜就会有专人将方大人带出天牢,绝不会让这等仁人志士死于非命。”
秦月容微微点头,但眉头的愁思依旧没有半点衰减。
老太监瞧出了她的心思,宽慰道:“方大人胸怀宇宙,有经天纬地之才。如果他知晓了王上的苦心,高兴还来不及呢,绝不会责怪您的。”
“可我毕竟……”
老太监笑了笑:“王上若还有疑虑,不如将这份担心转化为对方大人的体贴。古语有云,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您的心意到了,方大人会理解的。”
秦月容若有所思。
“言之有理。我看方卿也不像是个死脑筋的。”
“吾王圣明。”
午夜,咸阳天牢。
方源盘坐在一堆干草上,面对黝黑冰冷的墙壁长出一口气。
咸阳天牢是关押死囚的地方,向来以恶劣的环境著称。
大秦开国这些年以来,能活着从天牢中走出的人寥寥无几。
不过能活着从这里走出的几位,之后都在大秦开创了一番别样的璀璨人生。
但这不是方源关心的事。
要想在日后的生活中活出不一样的滋味儿,他说什么也得死在咸阳的天牢里。
“守备森严,地处偏远。即便是夜晚,依旧会有数百狱卒来回巡逻。”
咸阳天牢不愧是个求死的好去处。
但其实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方源也不会逃跑。
方源打了个哈欠,随手攒了一堆干草当枕头准备睡觉。
今天可算是把他给累坏了。
那群大臣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朝会时一个个当缩头乌龟不敢出来说话。
但当方源被下令处死时,却又纷纷跳出如丧考妣。
大概是担心他被处死之后,秦国的百姓会指着他们的脊梁骨说一辈子吧?
不过这种沽名钓誉的行为着实让方源作呕,所以一路上也没给他们什么好脸色看。
但方源越是这么不搭理他,那群大臣就越是觉得亏欠方源的。
他们一路从宫城追到天牢前,鬼哭狼嚎的操行差点没把整个咸阳城都掀翻了。
拜他们所赐,现在整个咸阳城的老百姓都知道了方源的光辉事迹,知道了原来腐朽不堪的朝廷里还有这么一位为生民请命的方大人。
夜色渐深,窗外刮着凛冽的寒风。
伴着呼啸的风声,方源的呼吸声一起一伏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方大人,方大人别睡了。”
方源耳边传来阵阵低语,他睁开眼,自己身边不知何时多了几名黑衣人。
刚才还紧锁的牢门被他们撬开,而负责看守地牢的士兵歪倒在门边生死不知。
方源心中起疑。
这群人难道是来救他出天牢的?
方源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钦天监主簿,职位低下也没有什么权力,性格又十分孤僻,怎么会有人冒着杀头的风险来救他?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天牢!”
黑衣人冲着方源抱拳。
“我等乃是百家弟子,胸怀报国之志。方先生今日所作所为令我等佩服不已,如方先生这般无双国士若是死在狱中实乃大秦一大损失。所以我等特来襄助!”
还真是来救人的!
如果换作现代,肯定没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助一个陌生人的性命。
但这几个年轻人,就凭着一腔热血,便敢前来天牢救他。
果然,还是古代人的心思比较淳朴。
方源感到十分感动,随后拒绝了他们。
“你们一番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方某不能走。”
黑衣人显然没有想到方源拒绝的如此干脆利落。
寻常人有了求生的机会一定会死死抓住,可这方源倒好,前后思考甚至没有一秒就断然拒绝。
不愧是能被王上所看重的男人,的确魅力非凡!
但在天牢之中时间紧迫,他们没空和方源解释来龙去脉,只想尽快把方源带走。
“先生这是为何啊?”
方源淡淡答道。
“你们今日为了救我,已经杀害了不少狱卒。东陵侯祸国殃民其罪当诛,但这些狱卒又有什么罪过呢?”
方源摇头叹息:“越狱劫狱皆是大罪,我又是因为得罪东陵侯而入狱。倘若逃脱必定会激起他的愤怒,到时候他盛怒之下,不知道又会殃及多少无辜之人……”
黑衣人听后哈哈大笑。
“先生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呀?您请放心,这些狱卒只是被我们用迷药迷晕,并没有害了他们性命。至于东陵侯那边,您更可以放心,我们虽是一介武夫,但还不至于丧失理智。”
方源问道:“什么意思?”
一个黑衣人走到方源身前摘下面罩,露出了一张和方源别无二致的脸。
“小子虽志大才疏,但却精通易容之术。我愿顶替先生去死!”
“这……”
方源眉毛一跳,他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一手。
黑衣人见方源还在犹豫,继续苦苦劝说。
“方先生有赤子之心,又胸怀经纬之才。小子扪心自问无法与先生比肩,您活下去比我活下去更有价值。还请先生不要犹豫,跟着他们离开吧!”
方源深吸了一口气,沉默半晌忽然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人以为方源答应了,带着些许欣喜又带着些许忐忑的回答。
“孙柏仁。”
方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脸色一变转身看向窗外弯月。
“古来凡仁人志士者,有杀身以成仁,无求生以害人。恕方某任性,我不能和你们走。”
另一个黑衣人急道:“先生怎么就如此死脑筋呢?杀伯仁的不是您,而是东陵侯啊!”
方源凝视弯月,驻足良久。
片刻,他的口中只缓缓吐出一句话。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们之所以来救我,为的便是方某一片冰心。但倘若我跟着你们离开,留下伯仁顶罪,那我还是你们想要救的那个方源吗?”
“先生……”
黑衣人一时语塞,竟不知道如何回答方源的话。
他们都是被大秦王室所收养的孤儿,从小到大除了接受训练外,受到的教育便是忠君报国、死而后已之类的思想。
而方源就像是那些上古先贤书中所留下的人物一般,完美无瑕到几乎找不出任何缺点。
“这便是书中所说的古之君子吗?”黑衣人心中感叹。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他们感到无地自容,甚至为之前劝说方源逃离的言辞感到羞愧。
那些嘴上的漂亮话,简直就是对方源高尚人格的一种侮辱。
但方源愈是拒绝,黑衣人带走他的决心就更加坚决。
其中最为坚定的,便是要取代方源成为替死鬼的孙柏仁。
如果说刚才他的心中还有那么一点犹豫,那么方源的话简直是让他死而无憾!
能够代替这样一位君子去死,我孙柏仁死不足惜!
“方先生,您真的不愿意同我们一起离开吗?”
方源背对一众黑衣人,仰天大笑:“我意已决,诸君不必再劝。”
孙柏仁与同伴互视一眼,准备实施另一个计划。
早在他们出发前,许公公就给他们布置了两个计划,为的就是防止出现现在这个情况。
如果方源不愿离开,就强行带走他!
“动手!”
孙柏仁一声令下,方源缓缓转身。
“先生,你这是干什么!”孙柏仁痛声疾呼。
不知何时,方源的手中竟然多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刀尖离自己的喉咙不过一指的距离。
方源面上微笑。
“方某本想明日法场之上,以死换取我大秦百姓醒悟。倘若诸位不许,那方某便只能在此自刎以谢诸君了。”
孙柏仁双眼圆睁。
他错了,公公也错了,东陵侯和秦月容更是错了。
他们谁都没有料到,方源求死之心居然如此强烈。
这位古之君子,大秦脊梁,竟然从未留有半点苟活于世的想法。
这个国家到底是腐朽到了什么地步,让他失望到了要用死亡来换取民众醒悟的程度。
“方先生!”
“你们走吧。”
孙柏仁双拳紧握,黑衣人们沉默不语。
良久,孙柏仁退出牢门,躬身再拜。
“先生今日这一课,令我醍醐灌顶。若有来世,伯仁愿为先生鞍前马后,聆听教诲!”
方源面带微笑:“孺子可教也。”
等到孙柏仁离开很久之后,方源才敢把顶在喉咙上的小刀放下。
“好险!差一点就让他们把我救出去了!看来我今天在朝会上的那场戏演的还真不错,这么快就积累一堆粉丝了。”
前世做了四五年群众演员都没混出个名堂,演的不是尸体就是岛国士兵。
就这么一个臭跑龙套的,谁能想到在异世界第一场戏就一炮而红了!
真是造化弄人世事无常。
方源苦笑摇头。
“我这人就是干什么都赶不上趟。从前用尽了力气想要活下去,给我的全都是死路。现在一心求死了,反倒处处开的都是生门。”
方源望着窗外明月啐了一口:“你就是诚心和我作对是不是?”
今天晚上说什么他都不敢睡觉了。
谁知道那孙柏仁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孙柏仁这小伙子是个好人,但好心办的可是坏事啊!
……
咸阳城,锦绣宫。
秦月容卧于床前,聆听着许公公的汇报,忽然从床上翻身坐起。
“他真是这么说的?!”
许公公老眼垂泪:“岂敢欺骗王上?方大人真国士无双也!”
古来仁人志士,无求生以害人,有杀身以成仁!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虽然身处锦绣宫辉煌厅堂,但秦月容从这一字一句中听见的满是方源泣血之声。
寡人究竟是造了多大的孽,才使得方卿不惜以死明志?
倘若不是内心还残存一些理智,秦月容都想要下罪己诏向方源表达心意了。
这般人才,这般国士,此等君子,此等栋梁!
为何直到这一世才让我发现?
秦月容一向自视甚高,以女儿身横扫天下,她也有自傲的资本。
但今日方源的所作所为却让她无比汗颜。
前世她还一直抱怨天下人才匮乏,却没想到身边居然埋藏着方源这样的宝藏。
一滴清泪落下,秦月容又急又气。
“我……我好糊涂啊!”
她气的是自己没有识人之能,急得是明日方源便要命丧法场。
自诩算无遗策的她,居然没有算到方源的宁折不弯、宁死不屈。
“明日便要行刑,公公可还有什么办法救下他的性命?”
许公公叹息:“我们已经给过他一个机会了。事到如今,已是无药再救。”
秦月容脑中灵光一现,蹦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公公以为,明日去劫法场如何?”
许公公慌忙否决:“王上不可啊!方源身处漩涡之中,明日行刑必会举国关注。若是众目睽睽之下将他劫走,且不说难度如何,不止您的威严受损,还会使得我大秦沦为天下笑柄。”
秦月容其实也知道这些后果,道理她都懂。
但方源今日的表现放在这,她如果不做点什么实在迈不过心中那道坎。
秦月容继续嘴硬。
“若能挽救方卿,这点面子算不得什么。方卿以身许国,寡人就许不得一点面子吗?”
许公公陪伴秦月容多年,立刻瞧破了她的心思,她只是需要给自己一个足够分量的理由。
“王上苦心布局多年,东陵侯等人一直蒙在鼓里。倘若这次为了方大人全部暴露,岂不是功亏一篑?”
秦月容陷入了沉默。
这是她最大的软肋。
她可以为了方源不要面子,但却不能为了方源抛下大秦。
许公公继续劝道:“您想一想方大人今日为何要据理力争?还不是为了扳倒东陵侯。如果方大人的死可以换来东陵侯的倒台,相信他也可以死而瞑目了。”
“不必再说了。”
“王上?”
秦月容长长的叹了口气,她走到窗边眺望明月。
“方卿,寡人终究负了你啊。”
在秦月容举头望月时,方源也正欣赏着这轮弯月。
今夜无法入睡,资深演员方源决定给自己加戏。
他正紧张的彩排着明日的戏码。
为了不辜负大秦父老乡亲的厚爱,他决定在临死之前的谢幕演出上为粉丝们献上一曲绝唱。
“自古以来,凡诛贼讨逆,无有不流血者。今如有之,请自方源始!”
今夜,无人入眠。
……
“跟我念,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一大早,学社内就响起了朗朗读书声。
方源坐在几案前,看着堂下摇头晃脑念书的小童子们,只觉得生动有趣。
两世为人,他还是第一次尝到当老师的滋味。
堂下的童子中,有世家大族的后辈,有市井人家的孩子,也有寻常百姓家的放牛娃。
这也是方源佩服陆鞅的地方。
陆鞅的学社,不限制学生的出身,不看父母的高低贵贱。
孔子曾说: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
(只要是主动给我十条干肉作为见面礼的,我从没有不给予教诲的)
这虽然是儒家先贤的教导,但真正能做到的却寥寥无几。
陆鞅能够真正贯彻这点,足以说明他能够深得秦国百姓的喜爱并非是没有理由的。
甚至他对于一些连十条肉干都凑不出的人家也会给予宽限,即便之后收不到肉干,陆鞅也不会主动催促。
但让人欣慰的是,陆鞅的学社开办至今,所有学生都在毕业前将欠下的束脩(肉干)如数交齐。
陆鞅视百姓如手足,百姓同样视陆鞅如腹心。
这种看似理想国乌托邦一般的幻想,居然真的在陆鞅的学社得到了实现。
这帮八岁以下的小孩子平常都喜欢闹腾,不少学社的教书先生常常拿他们没办法。
但今天方源的课堂上,学生们却都乖巧懂事。
这让其他先生看得大呼这是‘方先生品行高洁,甚至连孩童都懂得从心中尊敬’。
但方源明白,这群孩子之所以这么乖巧,八成是因为昨晚家长曾对他们三令五申,让他们不得在方先生的课堂上胡闹。
今天来上课的孩子多,家长更多。
以前这帮家长将孩子送到学社后,便不会多做停留,而是会回去干自己的事。
毕竟大部分家长都是平头百姓,除了少部分养尊处优的王公贵族外,还是需要挣钱养家的。
但今日,这些家长居然一个没走。
他们全都站在学社的窗外盯着自家孩子,生怕自家的顽童不懂事,惹恼了方先生。
在这群家长看来,能得到方先生的教导,可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街坊邻居间聊天时,随时都能拿来吹嘘的资本。
可万万不能让这群混小子坏了事。
在家长们如此严厉的看管下,学生连念课文都心惊胆战的,更别说分心捣蛋了。
方源对此也是哭笑不得。
在这样奇妙的氛围中,他人生中的第一堂课很快就结束了。
“下课。”
随着方源一声令下,课堂上的童子们一个个如蒙大赦。
他们慌不迭的排着队给方源道别后,便像是树林子里的野鸽子一般四散纷飞。
而早就等待多时的家长们则迫不及待的涌上前来,他们一个个提着早已准备好的礼品,挨个向方源表示慰问。
“方先生辛苦了。这是我家种的萝卜,您尝尝,保管别家的都没我家的水头足。我儿子您应该有印象吧?长得就和这萝卜一样白净,名字叫钱衷。”
“方先生,我是林小二他爹,是个杀猪的。这篮子是我今早刚宰的猪,最上好的五花肉都给您留在这里了。”
“方先生,我是个卖布的,小时候没读过什么书,也没什么大出息。我这辈子就指望着家里这个混小子能出人头地。这些绢布您收下,以后我家那个不成器的东西要是敢不听您的话,您和我说,我回去收拾他。”
方源好不容易才和家长们说清楚了他不收礼的原则,又拍着胸脯同他们保证,一定尽心竭力的教导他们的子女,这才把这群热情过头的家长们打发走。
刚才哄孩子方源都没觉得这么累,反倒是这群家长把他累的浑身冒汗。
送别了这群家长,方源解开衣服摇着蒲扇坐在堂上累得直喘气。
学堂的屏风后突然冒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样的方先生,可真是难得一见啊。”
方源偏头望去,那里不知何时来了一位浑身贵气、神俊英朗的世家公子。
方源粗粗看了一眼,便知道他这一身行头价值不菲。
“您是哪位?”
那人哈哈一笑,他的身后突然冒出了一个长相秀气的小女孩儿。
方源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小女孩儿。
她也是方源的学生之一。
这小女孩儿虽然年龄不大,但是背过的书却不少,因为长得可爱又聪明伶俐,所以方源还特意在名册上看过她的名字。
似乎是叫吕子衿,名字是取了《诗经·郑风》里的一首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当时方源看到这个名字时,就觉得女孩儿的父母应该是个文化人。
现在看来,不止是文化人,而且非富即贵。
世家公子上前拜见道:“小女承蒙您的照顾了。”
方源笑着摆手:“我如今是学社的先生。教书育人,是我的本分,谈不上什么照顾不照顾的。反倒是您的孩子聪明伶俐,为我省了不少心啊。”
世家公子听到女儿被夸奖,面上也是喜气洋洋。
“还是先生教育的好啊。”
方源问道:“我看您举止不俗,不知道是出自哪个世家大族?”
世家公子拱手道:“在下吕识秋,家父是前任相国吕寿年。”
“原来是相国大人家的公子,失敬了。”方源赶忙拱手回礼:“没想到相国大人家的孩子居然也会在陆先生的学社学习。”
陆鞅虽然名扬天下,但他的学社因为有教无类的教学策略,使得很多秦国的大富之家都不愿把孩子送到这里和放牛娃一起学习。
吕识秋不避平民的教育方法,立刻让他在方源心中加分不少。
“家父说过,陆先生是秦国学问最高深的先生,能得到他的教导,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那些不把孩子送来这里的人,不过是目光短浅的短视之徒罢了。”
吕识秋说到这儿,又笑道:“其实我原本对家父的话也存在疑虑。但现在学社又多了方先生这样的君子,这下子,就连我最后的那点疑虑也一扫而空了。”
方源问道:“苏先生为什么听到张鸿这个名字会这么惊讶?”
苏荃抿了抿嘴唇:“虽说君子不避人之美,不言人之恶。但我还是想提醒先生,尽量与这个张鸿保持距离。与他来往,先生迟早有一天会陷入泥沼无法自拔。”
方源继续追问,苏荃却不愿正面回答。
他转而提点方源道:“先生可曾听过纵横之术?”
“略有耳闻。”
苏荃道:“纵横家著作《鬼谷子》中有言:捭之者,开也,言也,阳也;阖之者,闭也,默也,阴也。阴阳其和,终始其义。”
(所谓“捭之”,就是让对方开口、让对方说话,这就是阳之道;所谓“阖之”,就是让对方闭口、让对方沉默,这就是阴之道。阴阳两个方面要调和,运用有节,结束和开始都要符合捭阖之术)
“故言长生、安乐、富贵、尊荣、显名、爱好、财利、得意、喜欲,为“阳”,曰始。故言死亡,忧患、贫贱、苦辱、弃损、亡利、失意、有害、刑戮、诛罚,为“阴”,曰终。”
(所以说长生、安乐、富贵、尊荣、显名、嗜好、财货、得意、情欲都被归于“阳”类事物,称为“开始”。而死亡、忧患、贫贱、羞辱、毁弃、损伤、失意、灾害、刑戮、诛罚都被归于“阴”类事物,称为“终止”)
“这个张鸿便是纵横家‘阳谋’一派的代表人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已经开始运用这方面的事物游说过您了吧?”
方源听到这里,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张鸿送给他的小袋子。
苏荃见状,郑重道:“果不其然。先生差点就陷入了他的捭阖之术中。”
他劝说方源道:“与这类纵横家的修士交往,一定要注意与他们保持距离。纵横家与大部分学派所秉持的观念不同。无论是儒家、道家还是墨家,虽说理念不同,但其核心思想多是导人向善的。
但纵横家的核心观点却不是导人向善,而是唯结果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论是阴谋还是阳谋,只要能够得到结果,他们都会使用。与他们交往的人,要么丧失原本美好的品德,要么丢掉宝贵的生命。总而言之,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没几个有好下场?
方源眼睛一亮。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苦苦寻找作死的方式,却不得其法。
没想到,能帮他送死的高人,居然就隐藏在他的身边。
张鸿这人可以,能处。
方源掩盖心中的喜意,郑重其事的向苏荃的好心提醒表示感谢。
“原来如此。若不是苏先生提点,方源现在还蒙在鼓里。”
苏荃怕方源没有明白张鸿的危险程度,又补充了几句。
“张鸿擅于运用阳谋,不代表他不会使用阴谋。他现在用财货来诱惑先生,是因为还没有摸透先生的秉性。如果让他发现阳谋对您不起作用的话,他很快就会转而运用阴谋来对付您了。
等到那个时候,死亡、忧患、羞辱、刑戮、诛罚就会随之而来。请先生好好考虑我的话,谨慎的思考如何应对张鸿的方法。”
等到发现阳谋对我不起效果,他就会转而运用阴谋?
方源恍然大悟。
原来纵横家也讲究个先礼后兵。
看来今天拒绝张鸿的邀请没有做错。
只有让他感觉到没有希望招揽我的时候,他才会痛下杀手。
方源思索着对付张鸿的策略,很快心中就有了定论。
方源起身拜谢道:“听苏先生一言,胜我十载苦读。”
苏荃则忧心忡忡的表示:“方先生可一定得慎重啊。”
陆鞅在一旁看见苏荃如临大敌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子敬,今天只是方先生搬到学社的第一天,咱们今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同他探讨学问。方先生刚刚搬家,还有许多行李没有归置,咱们就不多打扰他了吧。”
语毕,陆鞅便带着苏荃出了方源的房间。
二人走在学社的长廊上。
苏荃忽然问道:“方先生被纵横家的歹人缠上,陆先生您就一点都不着急吗?”
陆鞅驻足在一朵盛开的桃花旁,望着满园的姹紫嫣红道。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上天要把重任降临在这个人身上,一定先要使他心意苦恼,使他筋骨劳累,使他忍饥挨饿,使他受尽贫困之苦,使他所做的事情颠倒错乱。这些事会使他的内心受到震撼,使他性情坚韧起来,增加他所不具备的能力原来没有的才能)
“方先生是得到圣音赐福之人,是得到圣念开口肯定之人。如果连这点小困难都无法度过,那便说明圣念是看错了人。但圣念会看错人吗?”
圣念会看错人吗?
当然不会!
苏荃身为儒家弟子,从未怀疑过代表先贤意志的儒家圣念。
他原本还满心忧虑,但听完陆鞅的话,苏荃终于平静了下来。
陆鞅继续教导道:“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 。”
(世上所有的人都称赞他,也不因此就表现的特别勤勉。世上所有的人都毁谤他,他也并不因此就感到沮丧。认定了对自己和对外物的分寸,分辨清楚荣辱的界限,就觉得不过如此罢了)
“这虽然是道家《逍遥游》里的话,但其中的道理也值得我们这些儒生学习。子敬,你的修养还是有欠缺的啊!”
苏荃汗颜道:“是学生错了。我拘泥于一家之言,以致于忘记了天下还是有许多真理的存在。”
陆鞅欣慰的点头表示认可。
“君子要读书,但却不能只读一家之书。写书的人虽然有派别之分,但书中的道理却是放眼天下而共通的。我儒家虽然自诩天下正宗,但却不受墨家等学派的认可。可方源同样是儒生,却能得到墨家弟子的拥护,这是为什么呢?”
苏荃试探着问道:“是因为方先生明白了,不论儒家墨家,坚持正直都是天下共通的道理?”
陆鞅颔首道:“善。”
苏荃叹息拜服道:“吾距方先生远矣!”
(我离方先生的距离又远了一些啊!)
“不论是金银财货,还是娇姬美妾,乃至于车马仆从。只要先生开口,我王定会不吝赏赐。最重要的是,我王愿意给先生一个大展宏图的机会。这样的美好愿景,难道就不能打动先生万一吗?”
张鸿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述说着魏国的美好之处。
为了能打动方源,这番演讲他已经演练了无数遍,其中内容早就烂熟于心。
如今天下纷争,诸国并起。
强国的根本,在于对人才的争取。
哪个国家可以拥有更多的人才,哪个国家就能掌握天下大势。
方源得到圣音赐福的消息不止在秦国百姓间飞速传播,潜伏在咸阳的各国探子也已经连夜将这个消息送回母国。
圣音赐福非同小可,这代表着未来将会有一位儒家半圣在秦国出现。
魏赵两国素来与秦国交恶,得到这个消息后,最紧张的自然也是这两个国家。
魏王得到消息后,更是不惜耗费巨资动用阴阳家的传讯术法对身在秦国的张鸿下达旨意,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将方源带到魏国。
这才有了今日张鸿煞费苦心设计的巧遇,以及这一席精彩绝伦的演讲。
这个时期人民的国家观念还比较淡薄,各国的人才也经常互相交流。
明明是秦国人却在魏国做官的,大有其人。
魏国人在秦国入仕的也比比皆是。
张鸿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打动方源,但至少认为自己有说动他的可能性。
哪怕是为了这个可能性,魏国也愿意付出相当的代价。
张鸿端起酒杯,准备向方源发起最后的攻势。
“那么方先生的决定,到底是什么呢?”
方源看起来醉眼朦胧,他借着酒兴哈哈大笑道。
“先生觉得,我在秦国不受重用,甚至招致杀身之祸的原因是什么?”
张鸿沉吟一阵:“是先生太过正直,不懂得曲意逢迎?”
方源点头道:“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直道而辅国,焉往而不遭戮?”
(坚持正直侍奉别人,到哪里不是要屡次被罢免?坚持正道辅佐国家,到哪里不是要遭到杀戮?)
张鸿侃侃而谈道:“秦王昏聩无能,东陵乱党主政,才会令先生身陷囹圄。但我魏王圣文神武,是断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方源摇头道:“我听说魏王有一匹爱马,他活着的时候,魏王给他穿着绫罗绸缎,把它安置在华丽的宫殿里,专门给它准备了一张床作卧席,拿枣脯喂养它。因为马的生活水平过于优越,所以肥胖得不得了,最后生病死了。
魏王因此非常伤心,命令相国为死马治丧,准备用棺椁装殓,按照九卿的葬礼规格来安葬它。大臣们觉得这事太过分,所以争着劝谏,不同意这样做。结果魏王大怒,下令说:如果再有胆大敢为为葬马的事情进谏的,立刻处死!
敢问张先生,可有这件事?”
张鸿听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方源所说的都是实话,魏王为爱马治丧的事传遍天下,在多国沦为笑柄,这是不争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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