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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布局,我成了他的囊中之物?沈琢林医陶最新全文

辜今弱 著

现代都市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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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沈琢林医陶   更新:2026-04-18 13:2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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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琢林医陶的现代都市小说《十年布局,我成了他的囊中之物?沈琢林医陶最新全文》,由网络作家“辜今弱”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十年布局,我成了他的囊中之物?沈琢林医陶最新全文》中的人物沈琢林医陶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现代言情,“辜今弱”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十年布局,我成了他的囊中之物?沈琢林医陶最新全文》内容概括:后的阳光正是晒人,她看书小憩的地方便从大树下换到了室内。啧啧啧——林医陶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书,一手摸着嘴唇激动又害羞,这话本子写得真真是叫人手不释卷,脸红心跳啊!什么谢仰,什么《大学》,通通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精彩啊精彩!!艳妇夜会男子的那几页,还配了令人脸红的图。“天哪天哪…”她害羞得半遮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继续去瞄,绣鞋里她脚趾都抓紧了,贝齿咬着嘴......

《十年布局,我成了他的囊中之物?沈琢林医陶最新全文》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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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家的孩子启蒙,都是从《三字经》、《百家姓》开始,从《山海经》开始的普天之下大概也就谢仰一人了吧。
《山海经》已经教完了,林医陶决定还是带着他从《三字经》开始重新为他启蒙,否则基础不牢悬在半空,以后容易半瓶子晃荡。
不过有了《山海经》打底,谢仰学《三字经》出奇的快,一天背下来,学其义,练其字,默写拆字前后也就两三天。
《百家姓》和《千字文》也差不多,《增广贤文》略久些,却也不过七八天。
一个月不到,启蒙结束,林医陶却没急着踏入下一步,基础打完了还得巩固。林医陶按照以前祖父给她出题小考的方式,给他也来了几套,想着他这么聪明,出题时便耍了些刁钻的小心思。
不过最后换来的只有她的无语。
谢仰是半点坑不踩啊,甚至一个错别字都没有。
这孩子聪颖早慧,她教起来不费心,很容易就能获得成就感。但也因他太过分聪颖,偶尔会让她生出一丝挫败感…
没有打手心和罚站的读书生涯,是不完整的…
这日,她搬来了四书五经。
小时候祖父把这些书放在她眼前时,她虽没有觉得太为难,但一口气放这么多书她也是有些惆怅的,扑蝴蝶放风筝的时间都没了!
而谢仰看到这些书的反应…她从他脸上看不太出来情绪,但眼睛亮极了,和他收到《三字经》等书时一样。
该说他真爱学习,还是该说他天生读书圣体?
她让他先翻看一下最上面那本,等他混个眼熟了她再教。
谢仰拿起来,是《大学》。
他坐在桌前的椅子上认真翻看时,林医陶也在看他。
这段时间谢仰每天都会乖乖吃早食,带什么他吃什么,午食夜食也适当加了各种肉类,给他补足了营养。可她天天见,根本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变化。
“阿仰。”
谢仰抬头。
林医陶指挥着他站到门边,然后拿笔蘸墨,在他头顶的那处门框上画了一条线,并写上日期。
“好了,你继续看书吧。”
四书五经的内容无一不难,《大学》自然不例外,没有林医陶为他解义他只能囫囵吞枣地过一遍眼。
决定把《大学》放第一,除了先贤纲定的四书五经深浅次序以外,也因为《大学》所灌输的人生观要求注重个人修养,怀抱积极的奋斗目标。
她想解决他心中的厌世情绪,《大学》就非常适合。
按先贤之言,先用《大学》以立规模,由浅入深,先易后难,可引领谢仰逐步了解四书五经的深邃奥义。
林医陶一边烹茶品茗,一边套了个诗集书皮偷偷看话本子。
之所以要偷偷看,是因为这话本子实在孟浪过头,封面就毫不收敛,画得那叫一个羞人啊!
要教谢仰,她自然得以身作则,起码表面上必须如此。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在里埋头认真看《大学》,一个在外脸不红心不跳地看《春山艳妇》。
《大学》到底只是一篇儒家散文,字数并不算多,在林医陶正看到精彩的地方时她听到如清雪一般的声音:“看完了。”
谢仰仍是不爱开口,偶尔开口也是言简意赅。
“咳咳。”林医陶想过自己应该立刻放下话本子,去给谢仰讲书,但是她又想,自己被那精彩的地方勾着心神,讲书大概也是讲不好的,倒不如…
她用书遮着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再过一会儿就要用午食了,现在给你讲书也讲不了多少。这样,我下午再来,你再自己看看其他书可好?”
虽是问句,但她已经站起了身子:“下午见。”
看着她几乎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谢仰脸上一片沉静,转头拿了《论语》。翻开之前,脑海里还在浮现林医陶以书遮脸的模样。
她在心虚。
心虚什么?
午食后,谢仰并没有等到林医陶,倒是薄玉来了一趟:“少夫人有点事,明早再来给你讲书。”
谢仰略一点头,继续看书。
‘有事’的林医陶此刻正坐在房中的榻上,眼下已是六月中,午后的阳光正是晒人,她看书小憩的地方便从大树下换到了室内。
啧啧啧——
林医陶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书,一手摸着嘴唇激动又害羞,这话本子写得真真是叫人手不释卷,脸红心跳啊!
什么谢仰,什么《大学》,通通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精彩啊精彩!!
艳妇夜会男子的那几页,还配了令人脸红的图。
“天哪天哪…”她害羞得半遮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继续去瞄,绣鞋里她脚趾都抓紧了,贝齿咬着嘴唇。老天爷啊,这作者究竟何许人也?写得也太艳了,好香!
看完那几页,她隐隐感觉身体有些怪怪的,但她未通人事,又是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便也说不来是怎么个怪法,就没在意。
只想着这东西确是玩物丧志!以后话本子还是得挑不那么艳的。
翌日睡醒,林医陶懵懵地看着绣花顶帐,她昨晚梦到了什么?
怎么完全想不起来了?
她若是想起她梦见自己成了那艳妇,估计会羞到恨不得立刻去找她祖父、父母团聚。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她起身洗漱,同往常一样去辉明堂给赵氏请安,陪她用早食,然后从薄玉手里接过谢仰的早食前往琢玉苑。
等他吃完漱了口,林医陶开始了今日的讲书:“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她讲得认真,谢仰听得投入,直到日上中天。
《大学》字数虽不多,但讲起来颇有些费口舌,不仅要教谢仰明其义,还要举些栩栩如生的例子帮他加深印象,如此一来两个时辰也就讲了不到五分之一。
林医陶走后,下午就是谢仰复习背诵,自行抄写的时间。
教完《大学》用了五六天,后面几天就是教他练这本书的字。
会认会读、通晓其意还要写得好,最后搭配小考,这样一本书才算彻底学完。
后面的《论语》《孟子》等书也都是按照这样的方式,每学完一本书,就会多出厚厚一沓默写的宣纸。
只不过后面的书字数都比《大学》多得多,几乎每本都需要一至两个月才能教明白,不知不觉,时间如白驹过隙。
“少夫人每天早上去讲书解义,下午他就自己复习练字。虽然没人监督,但极为刻苦认真。”洗翠说:“老夫人您看,这字写得多好啊!”
是很好,好得连赵氏都不得不感叹。
皖皖教他学一本,练一本,而他的字也在逐本逐本练得越来越好。
一开始觉得他写《论语》时就已算一手不错的字了,后来每一本书的字都更上一层楼,再到如今的《周易》,这字行云流水,铁画银钩,比《论语》那会儿好了可不止一星半点啊!
“他学多久了?”
洗翠掐着指头算了算:“从去年四月起到如今也快一年了。”
一年,短短一年…
赵氏自问活这么几十年,从未见过这等天资,那孩子怎如红炉点雪,学得如此之快?
这场机缘到底要结什么样的果啊?
“他学到哪儿了?”
“《诗经》。”洗翠答道:“四书五经刚教了一半,说起来,他们这速度好似慢下来了呢。”
赵氏莞尔:“你不懂。”
“嗯?莫非少夫人是有什么深意?”
“皖皖是由浅入深挑来教的,越往后的越深奥,教学时间和前面那些不可同日而语。”
赵氏摩挲了一下谢仰的字,继续道:“而且四书五经无比精妙,学快了容易嚼不烂。皖皖沉得下心又肯花时间帮他把功底打扎实,那是他前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见洗翠听得不甚明了,赵氏也不在意,只忽而有些惆怅。
襄儿把人家皖皖一个人扔在府里,三两月才回来一趟,眼看皖皖入府一年多了,肚子还没个动静,真叫人烦心。
这曾孙,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命抱。
赵氏在辉明堂惆怅,琢玉苑里的学习氛围倒是极好。
林医陶的教学方式有一半是沿用了她祖父教她的方法,另一半就比较随性了。严肃的四书五经之外,她时不时就送来一堆游记、悬案集、志怪录之类的杂书让他劳逸结合。
不过她很负责任地做了筛选,把包含不适宜他年纪的内容的书都剔除了。
终于啊!她那些年偷懒看的旁门左道总算是有了传承!
看她满脸兴奋地一堆一堆给自己塞书,谢仰神色平静,手却背在身后暗自磨着指腹。
他情绪有波动的时候就会如此。
但他能忍。
他身旁的门框上已经画了七条线,比起第一条,他高出了一个头。她说,等他长到和她一般高的时候,她会送他一个礼物。
待谢仰将那些书放好,林医陶开始了今日的讲书。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鱼潜在渊,或在于渚。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萚。他山之石,可以为错。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鱼在于渚,或潜在渊。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榖。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正是《诗经》里的《鹤鸣》。
读完后,她开始逐句为他解读。
到最后一句,她偷懒用了先贤的解读:“两玉相磨不可成器,以石磨之,然后玉之为器,得以成焉。说直白点,就是用他方山上的好石头,来刻琢玉器。比喻借助外部力量来改正或提升自己。可懂了?”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谢仰指腹反复摩挲着那句话,不由有些入神。
不知为何,他对这一句尤其钟爱,钟爱到夜里对着漆黑的屋顶翻来覆去地念。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他来不及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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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时节到来前,谢仰完成了《诗经》的小考,后面的几本书他发现林医陶都会花更多的时间来教她,有时除了上午,下午也来,讲得极其细致透彻。
其中《礼记》尤其的长,林医陶前后教了三个多月,加上默写和小考,一年里的三分之一就交代在这本书上了。
待到过年前,没学的就只剩下《中庸》。
除夕夜和去年一样,林医陶和谢襄在闻鼓苑陪着赵氏。不过赵氏上了年纪守不了岁,谢襄也不乐意在府里待着,于是她还是带着薄玉拎着灯笼和吃食去了琢玉苑。
牢门里依旧一入夜就乌漆嘛黑,分明林医陶给了她油灯他也不用。
固执得很。
林医陶举起灯笼一照,谢仰就立在牢门前,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他眸光深邃而清淡,看到她们似乎也并不意外,像是早知如此。
这是谢仰第二次收到压岁钱。
“去年教你的,忘了?”林医陶抱着手臂好整以暇。
谢仰捏着红封闷了好一会儿,吐字如雪:“‌辞暮尔尔,烟火年年。朝朝暮暮,岁岁平安。”
“……”给林医陶愁的:“你去年就说的这句,哪有翻一年了还用同一句骗压岁钱的?重说。”
谢仰:“……”
薄玉在一旁嚼着瓜子痴痴笑道:“少夫人你好为难他哦,都没人给他拜年,他上哪学拜年话去?”
好像也是…但林医陶还是瞪了她一眼,虽然是事实,可也不能当着人家面这样说啊,听着多伤人。
想了想,她冲谢仰摊着手:“愿得长如此,年年物候新。新春吉祥,给我压岁钱~”
看着她笑吟吟的脸,谢仰默默把还没捂热的红封放到她手心。
林医陶:“把刚才那句重复给我听。”
薄玉丢了瓜子壳,拍拍手,想看谢仰作何反应。
谢仰将手背在身后,磨了磨指腹。
薄玉偷偷捂着嘴,他耳朵红了唉!
“愿…”指腹越磨越紧,他很想说他又出不去,压岁钱也没地方用,能不能就不要了?但看林医陶脸上兴致勃勃的,他暗暗叹了口气:“愿得长如此,年年物候新。”
没了?林医陶下巴一扬:“后面那句呢?”
谢仰:“……”
“脸皮这么薄可不行,快说!”
也不是脸皮薄,而是谢仰实在做不来伸手跟别人要东西这种事。
“还学不学《中庸》了?”
“新春吉祥给我压岁钱。”快速说完这句他别扭地转开脸,伸出手,两只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林医陶满意地把压岁钱往他手心一砸,不经意碰到了他的手,嚯!分明穿得那么单薄,手居然还像火炉似的。
怪不得不肯穿她送的棉袍呢。
林医陶将脖子缩进了兔毛领里。
见她鼻头冻得红彤彤的,方才碰到手也发现她手并不暖和,是手炉不热了?
他很想问,这个守岁真的有必要吗?
去年她们两人也在这儿守岁,守着守着她就睡着了,今年还来。
林医陶坐在蒲团上,用披风把自己拢起来:“阿仰。”
他没做声,但是用眼神表达他听见了。
“最近闲暇时在看什么书?”
“《止学》。”
“背一段。”
谢仰:“……”
见他又不做声,林医陶故意语气轻佻地问:“不会忘了吧?也是,《止学》‌是讲谋略的,不够聪明的人是很难背下来的…”
“不用激我,我背就是。”
说完就见林医陶吸了吸鼻子,得逞一笑。
谢仰神色淡淡,转头往黑漆漆的里屋而去。
“??”林医陶一脸莫名,什么意思?…真没背下来啊?
“啊…那个,阿仰啊!没事的没背下来不要紧,你别太在意,明天再…”话没说完,那少年抱着一团什么东西出来了,等他走到有光的地方林医陶发现,他抱着她送的那件棉袍。
这是终于冷了?
却不料,少年把棉袍伸出牢门:“盖着。”
“……”林医陶看着棉袍心情有些复杂,这孩子太过细腻妥帖,都不像个才十二岁的孩子。而这样好的孩子,却被关在这里。
她接过棉袍,认认真真给自己盖好。这棉袍她找人用的最好的棉花,塞得厚厚的,很暖和。
本来是怕冻着他,没成想给自己用上了。
“识不逾人者,莫言断也。”少年的声线比今日的天还要冷,可又透着丝丝缕缕的温和:“势不及人者,休言讳也。力不胜人者,勿言强也。‌”
她把双手拢在棉袍下,互搓取暖:“可解其意?”
少年点头:“见识不及人者,切勿妄下断言。势力不及人者,切勿言人之忌。力量不如人者,切勿口出狂言。”
行啊,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懂得自己解书了…
看她表情,少年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说:“《止学》用词不晦僻,易解。《中庸》尚难。”
林医陶一笑,嗯,果然还是需要我的!
最终谢仰还是高估了林医陶,时辰没到她就又睡了过去,到了子时,浑厚的景云钟声传来,她已然睡熟到薄玉喊她都喊不醒了。
喊累了的薄玉:“……”
谢仰却是不大意外,阴影下,他青涩的嘴角勾起了浅浅的弧度。
新年新气象。
开年这几天林医陶没去琢玉苑,日日都忙着陪赵氏接待谢家旁支的亲戚们轮流来拜年。
谢家家风还算不错,来的亲戚男女老少都挺客气,加上去年见过一次,如今再见打起招呼来倒也熟稔许多。
稍显陌生些的,也就是谢襄那个三堂叔新娶的继室,和她带来的那个儿子。
“三堂婶。”林医陶客气地叫了她一声,说了句恭贺新春,话音还未落下,一个十一二岁的小胖子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新年好堂嫂!”
说完大剌剌冲她伸手,这是要压岁钱的意思。
“……”林医陶看了身边的薄玉一眼,薄玉偷偷翻了那咋咋呼呼的小胖子一个白眼,从兜里摸出一只红封递给林医陶。
“哎呀,皖皖客气了~”那钱氏等儿子几乎将红封捏进手里了才假惺惺道:“给他压岁钱作甚?平白让你破费了~”
林医陶笑着,眼睫却垂了下去,她不喜欢这些人跟着祖母叫她皖皖,但他们是长辈她没办法说什么。
钱氏又推了一下小胖子:“礽儿,还不谢谢堂嫂?”
小胖子却没说话,在摇红封听响。
“礽儿,快,跟你堂嫂说谢谢~”
“不用,应该的。”林医陶受不了她夹着嗓子说话的语调,客气笑笑:“您随意,我去看看那边。”
“好,去忙去忙~”
林医陶带着薄玉转身走了没几步,薄玉回头看了一眼那母子,顿时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压低声音跟林医陶吐槽:“少夫人你看!咱们刚走他们就在那拆红封了,吃相可真够难看的!”
林医陶倒是不太在意:“这种人反正一辈子也打不了几次交道,没必要为他们动气。”
“少夫人你脾气真好,奴婢都没见你生过气…”薄玉由衷道:“好羡慕…”
林医陶莞尔,薄玉脾气确实不算很好,但实际上林医陶挺喜欢她这样的,脾气直,爱恨都不作伪,有什么说什么,相处起来特别简单舒服。
最重要的是她嘴巴特别能叭叭,骂人不带脏字又足够气人。以前在林府她那张嘴就为林医陶挣过不少脸面,气得二婶好几次想把她发卖了,都被林医陶给保下来。
男男女女几十口人正在花厅用午食,谢襄姗姗来迟,一回来就神秘兮兮把主持大局的赵氏拖走了,留下林医陶一个人头大如斗,一屋子人呢!
她忍着白眼,尽量招呼窃窃私语的众人。
但她毕竟是晚辈,席上一堆长辈,她本就不擅长和不亲厚的长辈如此你一言我一语地拉家常,现在更是…如坐针毡,这死谢襄!
不一会儿,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吃完了坐不住,就告退出去玩了。
有几个姑婶开始问林医陶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四堂婶:“再过半个多月皖皖就十七了吧?该要孩子啦!”
二堂婶:“就是,你看谢襄天天在外头兴风作浪,你得赶紧生个孩子把他给拴住啊!”
大堂姑:“趁现在年纪小,多生几个,将军府人口单薄,开枝散叶就靠你了哟!”
二堂姑:“谢襄虽是皮了些,但却是个顶好的儿郎,多少京中贵女想嫁他,结果我叔母就认定了你,你可要把开枝散叶这事放在心上!”
还有其他人叽叽喳喳也凑了上来,林医陶连个插话的空当都找不到,听久了她发现自己已经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就剩下嗡嗡嗡的声音。
“少夫人!”一个小丫鬟在门口轻轻叫了一声,林医陶没听见。她见里头仿佛上千只苍蝇在嗡鸣,心头焦急。
旁边,薄玉正抻着脖子为林医陶陷入交际轰炸而心焦,偏偏里头坐了一大家子谢家人,她一个下人哪好冲进去救林医陶,见跟前的小丫鬟要找林医陶,她急忙冲里头放大音量吼了一声:“少夫人——!!!”
小丫鬟都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林医陶如蒙大赦,起身问:“怎么了?”
薄玉指指小丫鬟,小丫鬟连忙说:“有个小少爷在花厅后头打一只猫,奴婢…奴婢劝不住…”
林医陶急忙往外走,也不知是急着救猫,还是急于逃离这里。
随着丫鬟往花厅后院走,还没走到,远远就听到了几个少年说话的声音。
“谢礽你够了,别弄了,它会死的!”
“我娘都管不着我,你算哪根葱?滚!”
“礽弟,算了吧…”
“你也滚!全都滚!”
“喵~~呜~~”
“哈哈!你们听,它叫得多惨,多好听啊!”小胖子说完又举起手里的枝条继续抽,狠命地抽,抽得那只猫龇牙挣扎,可小胖子不知哪找来的绳子拴在它脖子上,绳头用脚踩着,猫太过弱小根本挣不动。
“继续叫啊!小爷爱听!”小胖子高高举起枝条,正准备给那只猫重重一击,突然,手被一只软腻的手掌攥住,他吓得回头一看,松一口气:“堂嫂啊,你快看我抓到一只小花猫呢!”
林医陶难得的面色阴沉,她俯视着他,语气冰冷:“你在干什么?”
旁边七八个少年噤若寒蝉,谢礽更是被她这脸色和语气震得脸色一白:“我…我没干什么,我就是…和你们府里的猫一起玩玩而已…”
“这里是镇国将军府,猫是镇国将军府的猫。你怎么跟我们府里的猫玩的,那我也怎么跟你玩,可好?”
谢礽脑门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眼前的人笑得他心慌,慌得手里的枝条都握不住,掉到了地上,踩着绳头的脚也不自觉松开,那只猫顿时一溜烟就瞧不见影子了。
“礽儿,这是怎么了?”钱氏和其他人过来一看,发现自己儿子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被控制在林医陶手里,吓得嗓子都忘记夹了。
林医陶攥着谢礽的那只手顺势将人架在胳膊里,笑吟吟转身:“我在说要陪礽堂弟玩呢,对吧,礽堂弟?”
谢礽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只剩浑身哆嗦。
倒是旁边的几个少年里有人附和:“是啊,堂嫂怕礽弟没玩够,好心同他一块玩呢。”
“嗯嗯,谢礽很喜欢和堂嫂玩!”
“我觉得以后谢礽可以多来!”
谢礽听得又恨又无语,他以后可再也不要来将军府了!
那钱氏只看自己儿子那惨白的脸色就知道大概怎么回事了,连忙赔笑着走过去:“皖皖事儿多着呢,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你玩?真不懂事,还不过来?”
谢礽想动,挣扎了一下没挣脱,抬头看林医陶,林医陶却是温柔地冲他笑笑:“没事,以后礽堂弟多来,我抽出时间也要陪你玩的~”
谢礽想起她刚才说的‘玩法’,登时不敢动了,林医陶倒也没有不依不饶,再吓一下尿裤子了可怎么办,便松了手。
下一瞬谢礽就扑进了钱氏怀里,两母子一个关切一个委屈时,另几个少年恭恭敬敬对林医陶行了一礼,回了自己母亲身边,各自与母亲轻声耳语,随后就见他们的母亲一脸了然。
钱氏也不敢追究,她儿子什么德行她自己清楚,闹起来了只怕夫君不见得愿意在这镇国将军府里保他们母子二人,还是就此打住为好。
一行人回花厅时,就见谢襄脚步匆匆正往外走。
大堂姑谢蔚将人叫住:“堂侄这是去哪儿?”
谢襄只是脚步顿了一下,没回答,然后头也没回地走得更快了。
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见赵氏一脸压不住怒火地走了过来:“走!让他走!混账东西…咳咳——”
林医陶急忙过去扶着人:“祖母,我扶您回屋吧?”
其他人立即很有眼力见地纷纷告辞。
林医陶和洗翠将赵氏扶回屋里,林医陶给她顺了顺背。
赵氏颇有些抱歉地看了林医陶一眼,那一眼,让林医陶一下子明白过来谢襄和赵氏为何闹翻了。
“祖母,您别生气了,我知道谢襄有喜欢的人。”她温声劝慰着:“那是他放在心里多年的人,哪有那么轻易放下呢?您别为这件事生气,气坏身子了可怎么办?”
赵氏:“皖皖知道?”
她点点头:“一直都知道。”
“那…”赵氏满脸的惋惜:“委屈我们皖皖了…”
“祖母说什么呢?若不是您,我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再说,皖皖并不委屈呀,非要说的话是谢襄更委屈才对,祖母也委屈了,还为了我和谢襄吵架。谢襄嘴巴凶,您哪里是他对手?”
“下次再吵您叫上我,我让薄玉跟他吵,保管让他舌头打结再也气不了您~”
赵氏被她几句话哄得气顺了许多,但一想到谢襄死也要去找那个小寡妇,她就忍不住长叹一口气,造孽啊!
再回琢玉苑给谢仰讲书,已经是大年初八了。
过去几天,林医陶过得比给谢仰讲一年书还累。
谢仰一如既往立在牢门前,视线落在她身上,安安静静,茕茕孑立。
“阿仰。”她堆出笑脸。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清雪一般的声线透出柔和:“很累吗?”
“……”怎么不累呢?林医陶是真不喜欢应酬,尤其是那么多不熟悉的长辈,更尤其还有讨人厌的晚辈,种种情况让人应接不暇。
“我讨厌过年。”
她向来都是笑盈盈的,难得这般垂头丧气。
“发生什么事情了?”
仔细说来其实也没什么,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就是小事堆多了让人心累。
她舒出一口气,摇摇头:“没事,来吧,今天给你讲《中庸》。”
“我…”袖袍里,谢仰磨着指腹:“我这两天在看一本书,想给你背一段。”
“哦?这么主动?”她往蒲团上一坐:“洗耳恭听。”
谢仰偏过头极轻地清了一下嗓子,道:“一秀才将赴试,日夜忧郁不已。他妻便安慰他:‘看你作文如此之难,好似我生子那般。’那秀才回她:‘还是你们生子容易。’他妻问:‘怎见得?’秀才又回:‘你是有东西在肚里的,我是没东西在肚里的。’”
“……”林医陶反应了一下,直到看见少年眼睛里那隐隐的慌乱才后知后觉地盈盈一笑:“阿仰,你笑话讲得好烂!”
少年红着耳根别开了头去,袖袍里紧磨的指腹却松开了稍许。
“谢谢阿仰。”
少年迟疑着望回去,就见林医陶俏皮地冲他歪歪脑袋:“我们家阿仰长大了,都会哄人开心了~”
这下谢仰耳朵红了个透,默不作声地将《中庸》拿出来翻到第一页:“请开始吧。”
《中庸》不长,其中重点提到的是五达道、三达德、慎独自修、至诚尽性等,是一篇对为人处事、人性修养有着重要影响的文章。
林医陶想用《中庸》塑立他为人修养的根骨,所以讲得算是所有书里最为细致和详尽的,并用了诸多小故事和历史人物为他举例解析。
书中她最希望灌输给他的,是慎独自修,希望他一个人独处时也能保持谨慎和自律,不做违背道德和良心的事情,成为一名表里如一的谦谦君子。
夜里洗了澡躺到床上,林医陶默默反省自己,她对谢仰的期望如此之高,竟然要他慎独自修。
她自己都老是偷偷看话本子呢!
而且谢仰对学习的刻苦她都看在眼里,为什么还要对他要求越来越高呢?
不过换个方式想的话,对他有要求才是好事,若自己对他放之任之,那才叫不是东西!
教不严,师之惰。
既已为师,自当严格。
想到这儿,她又不得不感慨自己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好老师,非常懂得自省呢!
也不知道祖父教导自己时会不会也有这样的反省?
想到祖父,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祖父虽然严格,但其实很疼爱她,比父亲母亲都更疼爱。
现在想想,她和谢仰虽无血缘关系,她教了他这不到两年的时间下来也对他产生了深厚的师生情谊。那祖父既是看着她长大的亲人,又是从她牙牙学语就教导她识文断字的老师,该对她有着多么深刻的感情呢?
看到她初学会写字时,那种激动和成就感一定比她第一次看见谢仰学会写字时强烈无数倍吧?
“祖父,我好想您啊…”

《中庸》总共才三千多字,林医陶却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给谢仰教了个通透彻底。
拿到他交给她的小考答卷,笔力遒劲,毫无差错。再看看他如今琼林玉树的挺拔身形,安静淡然的气质,俨然已是个君子模样。
独独那张脸,比初露时更为昳丽俊俏。
不像君子,更像话本子里化作人形的男狐狸精,却又比狐狸精多了一丝清冽雅正。
四书五经讲完了,林医陶又从各类佳作中精挑细选了一些书,《抱朴子外传》《孙子兵法》《素书》《天工开物》……
然而《素书》刚讲了没几天,谢家迎来一个惊人噩耗。
“你…你说什么?”赵氏脸色发白,看着扑跪在地上的小厮:“你…你再说一遍…”
然而未等小厮重复,赵氏已昏在了洗翠怀里。
“老夫人?老夫人!”洗翠越慌越是有条理,叫了两个婆子进来把赵氏扶上床,又让地上的小厮去请府医,安排好又叫了个丫鬟去琢玉苑找少夫人。
听完丫鬟耳禀,林医陶吓得手里的《素书》都掉在了地上,随后疾步离去。
谢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隐隐猜测可能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哪里会想到,这个大事便是他那个素未谋面的舅舅去世了。
谢襄救人被河水冲走,十日有余不见所踪,官府排查沿河二十余里,愣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赵氏自是不肯相信那个混账会就此撒手人寰,于是走关系让官府的人继续排查,直到又过了一个月,官府已经沿河排查到隔壁县了,依然杳无音讯。
官府撤人那一夜,赵氏头上一夜之间多了许多白发。
“我谢家世代忠君爱国,何曾造了什么孽要被上天赶尽杀绝啊!”
“老爷如此,囡囡如此,襄儿亦如此,老天爷你何不将我这老命拿去,还我襄儿…咳咳咳——!!”
林医陶心疼地眼睛通红:“祖母…”
“老夫人…”洗翠偏过脑袋去抹眼泪,眼泪却是怎么也擦不干净。
赵氏躺在床上,绝望地望着顶帐。
谢家,以后可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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