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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成前任白月光后,她桃花朵朵开畅销书籍

欧阳元泉 著

现代都市连载

无广告版本的现代言情《活成前任白月光后,她桃花朵朵开》,综合评价五颗星,主人公有江凌霄云雪尧,是作者“欧阳元泉”独家出品的,小说简介:她知道,他心里一直有一个白月光,所以她用了整整十三年,活成了他白月光的样子。可是,他却依旧不喜欢她……心灰意冷之下,她决定离开,只为自己而活,却不想刚分手就被某人堵门。他咬牙切齿:“你以为你是谁,敢用离家出走威胁我?”她:“……”后来,他:“老婆,我错了,回来好不好!”他恨了她七年,想尽一切办法侮辱她,折磨她,到后来才发现,没有比她的离开更能让他痛苦的事了……——拜倒在你裙下,我心甘情愿。...

主角:江凌霄云雪尧   更新:2024-06-14 23:5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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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江凌霄云雪尧的现代都市小说《活成前任白月光后,她桃花朵朵开畅销书籍》,由网络作家“欧阳元泉”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无广告版本的现代言情《活成前任白月光后,她桃花朵朵开》,综合评价五颗星,主人公有江凌霄云雪尧,是作者“欧阳元泉”独家出品的,小说简介:她知道,他心里一直有一个白月光,所以她用了整整十三年,活成了他白月光的样子。可是,他却依旧不喜欢她……心灰意冷之下,她决定离开,只为自己而活,却不想刚分手就被某人堵门。他咬牙切齿:“你以为你是谁,敢用离家出走威胁我?”她:“……”后来,他:“老婆,我错了,回来好不好!”他恨了她七年,想尽一切办法侮辱她,折磨她,到后来才发现,没有比她的离开更能让他痛苦的事了……——拜倒在你裙下,我心甘情愿。...

《活成前任白月光后,她桃花朵朵开畅销书籍》精彩片段


江家这些年对她怎么样,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她怎么就能昧着良心这样对霄爷?

“江家的情?”云雪尧真笑了,为什么上到江凌霄,下到魏宏王姨,都觉得她占了江家天大的便宜?

是,江家这些年对她是很不错。

但那也是云家两条人命换来的……

如果可以,云雪尧宁愿不要江家的照顾,也希望父母健健康康的活着。

“魏助理,让一让,我还有事。”

多余的话,云雪尧已经不想再说,她连和江凌霄解释的时间都不想浪费,何况一个魏宏。

她已经,彻底倦了。

“云小姐!”如果不是知道霄爷会有所芥蒂,魏宏已经上手把云雪尧拉住,“霄爷就在那边的车里……你别回头!霄爷他不让我告诉你,你别回头看……”

起诉兴业的事情交给章贺去办了。

也不知道章贺是怎么办事的,总之回来他给霄爷汇报之后,霄爷也不顾医生的叮嘱,直接出了院,候在了兴业楼下。

云雪尧走了一路,他就让车跟了一路。

直到魏宏看不下去,主动请缨下去拦人,他才点了头。

“魏助理,我真的还有事,”云雪尧看了一下时间。

她是真不明白江凌霄想干什么,也不想花心思去明白。

“云小姐,你去给霄爷认个错吧,你也不缺那点钱,为什么非要去兴业给霄爷添堵呢?霄爷的身体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魏宏无论如何也不让步。

云雪尧看着他那张苦瓜脸,沉吟了两秒,“你都不准我回头去看,还要我回去?”

魏宏一愣,云雪尧已经转身。

只一眼,她就看到了停在街对面斜后方的那辆纯黑色的迈巴赫。

后排车窗紧闭,但云雪尧知道,江凌霄一定在注视着她。

云雪尧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七年来她一直住在御园,但也并不是天天都可以见到江凌霄。

他总是很忙,忙着开会,忙着谈判,忙着出差,或者……还忙着和殷柔晴约会。

三天两头都看不到人。

如果云雪尧想要见他,除了傻傻地在御园等他回来,就只能厚着脸皮去云江找他。

云江总经办的人都知道她的身份,以往见了她总是笑脸相迎,就连章贺也对她客客气气。

现在想来,多半也是和王姨之流一样,表面客气,心底鄙夷。

而江凌霄,对她从来没有过好脸色。

她每次去了,几乎都被他扔在办公室里不闻不问。

而她,在御园的时候傻傻的等,到了云江,依然是傻傻的等。

就算好不容易等到他回了办公室,他依然不肯给她一个眼神,当她是空气一般的存在。

她坐在他面前,怀着最虔诚的心情,目光一刻不停地追随着他。

偶尔他无意间眼神扫过,都足够她高兴上好一阵子。

可是现在,他们分手了。

他却竟然主动来找了她两三次……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这句话云雪尧今天才深刻理解。

早知道,不管用什么理由,用什么方式……她三天两头的闹,放下乖乖女的包袱,一哭二闹三分手,闹到江家上下不宁。

至少可以满足天天见到他的心愿。

横竖,他都是那么的讨厌她,不会给她半点好脸色。

她小心翼翼那么多年,又得到了些什么?

……

不过,现在明白这个道理,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她再也用不上……

云雪尧看着迈巴赫隔绝视线的墨色车窗,就像她永远也无法透过江凌霄那双漆黑的瞳孔,走入他的内心。

小说《活成前任白月光后,她桃花朵朵开》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



江先生怒喝,“站住,你想干什么!”


这傻子莫不是被里面的儿子给传染了?

看到云雪尧愕然与避之不及的神情,江先生再度坚定了不让云雪尧和江凌霄见面的决心。

“去吧去吧,工作重要。”他很通情达理地挥手。

云雪尧道了别,正要离开……

云雪尧刚刚转身。

后面的魏宏突然一个猛虎扑食,朝她扑了过去。

“云小姐,你知不知道霄爷……唔唔唔……”

云雪尧回过身。

看到江先生一只手勒着魏宏的脖子,一只手捂着他的嘴,把他往地上按。

云雪尧,错愕。

江夫人挡到两人之前,处变不惊地笑着对云雪尧挥手,“快走快走,爷爷的生日确定了我给你打电话。”

云雪尧再看了一眼被江先生按在地上的魏宏,迟疑了两秒,点了点头,然后快步离开了。

确定云雪尧已经走远。

江夫人给江先生打了个手势。

江先生这才松开了魏宏。

谁知道魏宏反而胆大包天地抓住了江先生的手,泪流满面,“江董,为什么让云小姐走啊,霄爷说了,没有云小姐他就要去死……”

“去死去死让他去死!”江先生不耐烦地甩开魏宏,“一个大男人被女人抛弃就寻死觅活的,他趁早死了干净!”

嫌弃完儿子,他又转过头来舔江夫人,“当然,我是个例外,夫人面前我什么都不是……”

……

……

云雪尧带着宋慈的采访稿回到兴业。

惊动了整个新闻部。

公司大群、小群、私群里都炸了。

娱乐版部一个刚从业的小记者,进来不到一个月。

先是报道云江集团少东家和赢辉集团千金的恋情一炮而红,被江凌霄起诉赔偿八千万。

而后因为采访娱乐圈新晋顶流任泓,被任泓污蔑勾引未遂,最终放大锤把任泓锤到查无此人。

现在,她采访到了宋慈。

被戏称为采访百慕大的宋慈老先生!

云雪尧,是这十年来,第一个被他接纳的记者。

【是太子爷帮的忙吗?太子爷也太宠她了吧?】

私下小群里,这样的猜测层出不穷。

【哎,比不过比不过,人家自带外挂,不是我们这些小透明敢攀比的。】

【比什么比,没看到姗姐都吃瘪了吗?】

【啊?姗姐怎么了,我不知道!】

【上次太子爷为了她差点让姗姐回家抠脚,你居然不知道?姗姐哭得汪啊汪的,太子爷郎心似铁!】

【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啊,不同部门一直没遇上过。我以前一直以为太子爷喜欢的是男人,我……???】

【哈哈哈哈,你为什么觉得太子爷会喜欢男人?因为他零绯闻吗?】

【哦,虽然我不喜欢云雪尧没本事纯靠男人,但我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个大美人。】

【我也……】

【呵呵,美则美矣,没有灵魂。】

【我喜欢美人!】

【送你你要吗?】

【要啊,太子爷都要,我为什么不要?】

【你要得起吗?江凌霄告你你扛得住?任泓橙丽豪华套餐你吃得起?宋慈你能让他开金口?】

【哎,这是真正的背景咖了……】

【以前我一直觉得太子爷还是挺护着咱们的,现在和人家真正的心肝儿一比,我们就是后妈生的[流泪]】

……

这群人在私群里口嗨。

但是一到公司大群里,人人都在彩虹式排队恭维。

【师妹威武,我辈楷模!】

【翩翩我雪尧,机巧忽若神!】

【雪尧倚剑一夫关,魍魉驰车九折难!】

【雪尧展翅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云雪尧:“……”

……这些人,会夸你就多夸点!

一回头,马姐在私聊她。

小说《活成前任白月光后,她桃花朵朵开》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



话没说完,江夫人就愣住了。

季晚烟黑着一张脸走下来,眼尾和髋骨处青紫,嘴角微肿,下巴上还有明显的划痕。

看起来,也并不比沙发上拿着冰袋敷脸的俞子舜,好到哪里去。

江夫人于是就更气。

她柳眉倒竖,丹凤眼吊起来,“你看看你这个怂样,打人就已经很蠢了,自己还被打得更惨,江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俞少怎么没把你给打死!”

俞子舜:“……”

一时分不清江夫人究竟是在骂谁。

季晚烟走到江夫人跟前,眼神却临视着俞子舜,“滚出去。”

俞子舜神情一冷。

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江夫人却忽的把提着的一口气放了下来,打乱了气氛。

“还好还好。”她拍着心口,目光带笑地看着慢慢走下楼梯的顾以承,“尧尧还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看到殷柔晴那张脸的时候江夫人也吓了一大跳,还以为顾以承也吃了亏。

现在见她仪态规整,面容干净,神情端雅,就知道问题不大。

一旁的殷柔晴顿时急了。

“阿姨,”她哭红了眼,半边脸高高肿起,“您刚刚说过打人是不对的,会让她给我道歉……”

“我说的是凌霄和俞少,”江夫人语气依然温柔,“女孩子的事情,能叫打吗?那不叫打,那叫有点小摩擦。”

“再说了,”不等殷柔晴辩解,她又劝道,“她打你,你也可以打她呀!”

“你没能打到人,是你自己没本事。柔晴啊,不是阿姨说你,女孩子该泼辣的时候就要泼辣点,你老是这么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什么都争不过的,现在这个时代,病美人早就不流行了。懂吗?”

殷柔晴:“……”

同样也搞不清楚江夫人到底是在帮她呢?还是在踩她?

明明她上次还说现在的女孩子都疯兮兮野叉叉的,称赞像顾以承那样温柔似水的古典美人已经很罕见了。

……这老女人,还真是云江集团驰名双标!

“苏阿姨。”

顾以承走过去,江夫人就拉住了她的手,笑盈盈地望着她,“尧尧,阿姨听到一些闲言碎语,赶忙过来看一看,见到你还在,这颗心就放肚子了。”

顾以承看着江夫人那张熟悉亲切的脸庞。

有些话梗在喉咙里,却也不得不说。

“苏阿姨,我今天只是过来归还一些东西,马上就要走。”

十岁那年来到江家,江夫人待她只比亲生女儿还好。

顾以承知道,她报答江夫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接受所有她对自己的好。

但今天,她只能让她难过了。

“我和季晚烟……分手了。我提的。”

她说她提的。

而不是她选的。

给季晚烟留一点最后的情面,也给自己留一点倔强的尊严。

客厅里,瞬间静到连呼吸声都能听到。

在场的众人,纷纷神色各异。

殷柔晴眼里迸发出了光彩,俞子舜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江夫人惊呆愕然。

而季晚烟的脸色,瞬间阴沉,风雨欲来。

他刚刚是怎么跟她叮嘱的?

专程让她管好自己的嘴。

结果她倒好,一下来就掀起腥风血雨。

她就这么喜欢成为事件的焦点?恨不得引起所有人的关注?

江夫人对她那么掏心掏肺的好,她却利用她对自己的关怀来引起她的焦虑。

说她狼心狗肺,一点也不过分。

江夫人是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尧尧,这……阿姨知道凌霄一向不会说话,也不懂得疼人,都是家里人把他宠坏了。阿姨以后会好好教他的,你就别和他计较,啊?”

“阿姨其实不用太担心,”殷柔晴生怕顾以承应了江夫人的话,连忙抢白,“云小姐就算和凌霄没了缘分,还有俞少这么好的姻缘等着呢。今天俞少为了云小姐,可真是拦都拦不住……”

“殷小姐,我和季晚烟是有点旧怨。”殷柔晴目的太过明显,俞子舜不由得当即出言反驳,“但还牵扯不到顾以承身上。”

“是这样的吗?”殷柔晴佯装吃惊,遮住嘴笑,“刚刚俞少和凌霄打得那么厉害,我还以为你是为了云小姐争风吃醋……”

俞子舜真要笑了,“殷小姐——”

殷柔晴真当在座的都是傻子,看不穿她揣着什么心思?

“哎呀,正常啦正常啦,”江夫人突然挥了挥手,笑容重新浮面,“漂亮女孩子,有几个男人为她争风吃醋、大打出手,都是正常事啦。我们尧尧性格好,品德好,又是万里挑一的大美人,要是没几个男人惦记,那才不对劲。”

殷柔晴嘴角狠狠抽了两下。

江夫人是瞎吗?季晚烟都和俞子舜打成了这样,她还能对着顾以承闭眼吹。

云爸云妈当年,还真是死得值!

她心里气急败坏,嘴上就阴阳怪气,“是啊,也多亏云小姐漂亮。要换成别人,不被骂个水性杨花,也要说是招蜂引蝶了。”

“殷小姐,顾以承和季晚烟已经分手了,”

俞子舜不想再听她满嘴泼脏水,“我那里还有你之前亲口承认和季晚烟恋爱的通话记录,需要现场和我们重温一下吗?”

殷柔晴一时语塞,她睁大了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求助似的看向季晚烟,

“凌霄知道,我是因为爷爷病重,想给他冲个喜,才发的那些东西……我根本半个字都没提凌霄,也没有说我谈恋爱了,都是那些无良媒体乱解读,还诱骗我说话,故意剪辑,断章取义……”

说着这话,她不禁幽幽看向顾以承,眼底难免藏着怨毒。

都是这个心机女,仗着父母有恩于江家,霸占季晚烟,挤掉原本属于她的位置。

到现在都已经被分手了,还死扒拉着不肯让位。

“你爷爷病重?我怎么没听说?”江夫人微微讶异。

“阿姨没听说正常,爷爷近年都在国外疗养,这次突发急症,差点没挺过来。”

殷柔晴说着,就感激地看了季晚烟一眼,“幸好有凌霄帮忙,请了徐医生紧急出国去给爷爷做手术,才把他老人家救了回来。”

哐当——

顾以承手中的杯子落在了地上,水溅了一地……


咚的一声。

江宴辞手中的水杯,应声落地。

她脸色微微泛白。

徐医生……

之前原本钦定给晓晓做手术的主刀医生,也姓徐。

就是那个在晓晓那晚上病危,连夜出国,害得她狼狈去追,却最终差点丢了命也没追上的医生。

“尧尧,怎么了?”江夫人诧异极了,不由得坐过去,握住了她的手,“手怎么这么凉?”

她又摸摸她的额头,“哪里不舒服?”

“妈在问你话。”庄姝宁冷冷出声,“你这种样子,平时装装就可以了,别有事没事,拿出来博关注。”

江夫人顿时对着庄姝宁瞪眼。

“徐医生,是三院的外科徐医生吗?”江宴辞看着殷柔晴,目光灼灼,神情有些吓人。

殷柔晴瑟缩了一下,不由得朝庄姝宁身边躲了躲,像是怕极了,要寻求一个保护。

庄姝宁伸出手臂,撑住了殷柔晴身后的沙发靠背。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这样的姿态,像即刻就要把殷柔晴抱入怀中。

“三院还哪个徐医生,值得去给殷家老爷子看病?”庄姝宁眼神冷漠地替殷柔晴回答了江宴辞。

“我知道了。”江宴辞低下头,指甲轻轻嵌到掌心。

她站了起来,给江夫人一个得体的微笑,“苏阿姨,很晚了,我就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尧尧……”江夫人抓着她的手指,不肯松开,脸上出现担心的神色,“你没事吧?”

“我没事的。”江宴辞温柔地回答江夫人,“阿姨别为我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说完这句话,她抿了一下唇,转身,毫不留恋地朝大门走去。

庄姝宁猛地直起身,声音低沉,“江宴辞!”

她居然敢当着江夫人的面离家出走!

俞子舜却比他先一步追了出去,听到庄姝宁的声音,他转身,目光沉静却冰凉地和他对视。

“余晓晓的主刀医生,也姓徐。”

“那又怎么样?”庄姝宁神情阴寒地反问。

余晓晓的事情,俞子舜一个外人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俞子舜冷笑,“霄爷既然对殷小姐用情至深、体贴入微,又何必再拖着江宴辞不放手?她和云家,不欠你什么!”

放下这番话,他疾步追江宴辞而去。

庄姝宁戾气横生,正要跟上前去。

“给我站住。”关键时刻,江夫人悠悠开口。

庄姝宁回头,就看到江夫人缓缓站起来。

“徐医生是怎么回事,先给我说清楚。”

“苏阿姨,这事情不怪凌霄,”殷柔晴急忙解释,“是爷爷他病危,又不信任外国的医生,不肯治疗……我才不得已求了凌霄……”

“柔晴,”江夫人笑着打断了她,“我知道全市千金小姐,数你最机灵懂事。我们母子俩掰扯,你不说话啊,乖。”

殷柔晴喉咙里顿时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不敢吐。

江夫人正欲和庄姝宁继续,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笑着看向殷柔晴。

殷柔晴被她那过分和蔼的笑容,看得心里瘆得慌,“阿姨……”

“柔晴,你知不知道,徐医生是晓晓的主刀医生?”

“阿姨,我之前是不知道的。后来知道了,我也很愧疚,今天还专程找了专家去给晓晓会诊,可是雪尧误会我想害晓晓,除了打我,还差点把我推下楼……”

殷柔晴泫然欲泣,“这些凌霄都是知道的,阿姨,我没有说谎,也没有陷害江宴辞,如果不是她把我的脸打成这样,我都不想告诉你……我明天还有通告和试镜,都只能推了……”

说了这一大通,殷柔晴自以为江夫人总算能站在她这边说句话。

没想到江夫人用最温柔的语气,直接下了逐客令。

“那柔晴你回家好好养一养,养好了脸再去工作。御园呢,你今后就别来了。这里庙小妖风大的,我怕给你染了什么不好的习气,回头你妈妈还怪我呢。”

这话说得……

乍一听句句都在理,细一想字字都在内涵。

江夫人是庄姝宁的亲妈,话说得再怪,殷柔晴也不敢怼更不敢怒。

她心里又气又恨,却只能委委屈屈地给庄姝宁小声道别,然后抹着眼泪跑了出去。

江夫人面无表情地等着殷柔晴彻底出了门,这才淡淡地回过眼,吩咐一旁的魏宏,“叫几个人,跟我上来。”

到了二楼房间,她往沙发上一坐。

“云小姐的衣服鞋子首饰化妆品,给我通通打包,一样都不许落。”

庄姝宁跟着入内,脸色不佳,“妈,你干什么?”

江夫人长叹一口气,“这儿媳妇我是留不住了,也不想留了。”

“妈……”

“别说什么徐医生,我不感兴趣,”江夫人只抄着手,望着天花板,“也别讲什么余晓晓,跟我没关系。”

“妈你……”

“至于什么江宴辞殷柔晴,更是提都别提了,反正从今往后,一个也进不了我江家的大门。”

江夫人拍拍手,妖娆地起身,“俗话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养你二十几年,今后你的死活,我也管不上了。”

她离开,临走前点了点魏宏的额头,“记住,少一样东西,我扣你一年奖金。”

……

江宴辞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夜晚风凉,透骨的凉。

就像那个凌晨会所外,下人浇透心的那句驱逐;也像机场航站楼外,汽车车头擦过时,死亡镰刀的气息。

难怪他当时会让人那样回话,也难怪他根本就不肯见她。

原来把主刀医生支走的人,正是他庄姝宁。

抽走晓晓生的希望,只为了讨好他的殷小姐……出身豪门的殷小姐。

可以让爷爷在国外享受最好医疗,却还要抢走晓晓唯一主刀医生的殷小姐。

江宴辞慢慢抱着膝盖蹲了下去。

眼泪一滴滴落在灰色的地面,打出小小的漩花。

对不起晓晓,是姐姐太没用……

殷柔晴可以把晓晓的救命医生抽走,也可以召集专家为她会诊。

她玩弄江宴辞像只蝼蚁。

而庄姝宁,只会冷冷地坐在观众席上,欣赏她的狼狈。

偶尔被逗得开心了,会赏蝼蚁一口吃的。

但如果她胆敢去挑衅他的殷小姐,他就会用鞭子狠狠地抽她。


姜宁挽似乎怔住了。

他有多久没看到商时潋哭了?

不……

商时潋从不在他面前哭。

他最多,只见到过她红肿的眼眶。

曾经,他以为这是因为她性格内向隐忍,羞于在人前落泪。

后来,他觉得这是她的心机,误导别人对她的认知,以为她拥有隐忍的美德,勾人怜悯同情。

但现在,他第一次看到了她的眼泪。

她眸光破碎,像散落一地的水晶,零碎,但边缘锋锐,棱角上淬着痛与恨。

刺得姜宁挽几乎下意识地想要拒挡。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商时潋忽的被人带离他的身边。

“姜宁挽,欺负女人,你也就这点本事?”

俞子舜挡在了两人之间。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商时潋的眼泪。

七年前那个被钢管插穿了腹部,却为了保留新闻证据,在雪地里藏了两个小时,连哼都没有哼过的女孩子……

此时脸上却挂着一滴晶莹的泪。

这一滴眼泪,狠狠的压垮了俞子舜的矜持克制。

他弯腰,把商时潋的手机从地上捡了起来,还到她手中,却手心一翻,转而抓住了她的手腕。

“跟我走!”

他拉着她,就要离开病房。

姜宁挽的瞳孔猛缩!

他瞬间跨步上前,揪住俞子舜的衣领,把他往后一拽,拳头已经挥了过去。

“不要!”商时潋惊呼出声。

两人曾经也有过挥拳相向,俞子舜完全不是姜宁挽的对手。

她突兀的呼喊令姜宁挽的手一顿,指节骨就在俞子舜的眼前,他冷笑着讥讽商时潋,“心疼了?”

商时潋呼吸一窒,却在下一秒神情转回冷静。

“是,”她微微颔首,竟然承认,“师哥关心我,我也担心他。”

姜宁挽原本冰冷的眼瞳中,倏而窜起了一簇火,怒焰顷刻遍布他的面容。

然而他还没继续发难,俞子舜的拳头忽然挥至。

姜宁挽诧了一瞬,却也凭借本能迅速避开。

然而俞子舜的拳角,还是从他的颧骨处堪堪擦过。

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痛,从脸颊上传来,但姜宁挽却瞬间暴怒。

他一把提起俞子舜,再度挥拳。

这一次,他没再迟疑,几乎用了全力。

打得俞子舜接连踉跄几步,恰好退到了殷柔晴的身边。

俞子舜站定,直起身,擦了擦出血的嘴角,正要上前回击……殷柔晴突然从他后面抱住了他,双手从他的肩膀下方穿过,往上牢牢固定住了他。

“俞少,别这样。”她嘴上劝着,实际却是帮姜宁挽把人控制住,“别把事情闹大了。”

俞子舜一时迟疑,没能甩开殷柔晴,姜宁挽的第二拳已经飞过来。

“姜宁挽!”商时潋冲上前去,抱住了姜宁挽的腰,死死地拖着他,“不要打了!你凭什么打人!”

这一头,俞子舜也已经摆脱了殷柔晴,他趁着姜宁挽被商时潋拉住的空隙,把刚刚吃的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给姜宁挽还了回去。

打得姜宁挽从商时潋的手臂里跌了出去。

“商时潋!”殷柔晴惊声尖叫,双标得像一条狗,“你怎么可以这样吃里扒外!你竟然拖着凌霄让俞少打他!”

两个男人已经彻底混战在了一起。

殷柔晴还想故技重施,去抱住俞子舜,商时潋察觉了她的动机,一把揪住了她头发,把她拖到一旁。

殷柔晴偏着头,尖叫着想要反手去抓商时潋的头发,却被商时潋啪啪两耳巴子,扇得晕头转向。

“我的胸针呢?”那边的战局商时潋管不住,她干脆低头问殷柔晴,“我上次说过,你不还给我,我见你一次扇你一次。”

殷柔晴双手乱舞,不肯回话,商时潋就又一耳光,“我的胸针呢?”

殷柔晴大哭大喊,“凌霄、凌霄救我,商时潋要杀我……”

姜宁挽一时分神,被俞子舜抓住了破绽,直接抡翻到了地上,俞子舜揪扯住他的衣领,跪到地上,拳手顶着姜宁挽的咽喉,低头双眸赤红,

“你以为,我还是过去的那个白斩鸡?”

他这些年也一直在练拳,几年前被姜宁挽打得没有还手之力的耻辱,他从没忘记过。

姜宁挽猛地暴起,俞子舜也持续加力,两人都试图把对方彻底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啪的一声耳光脆响,回荡在病房内。

殷柔晴叫得像杀猪一样,“啊啊啊凌霄、凌霄呜呜……”

姜宁挽试图从地上站起来,他朝那边怒喊,“住手!商时潋!你给我住手!”

“姜宁挽!”俞子舜也忍不住厉喝,“你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袒护殷柔晴,怎么还有脸告我造谣!”

“闭嘴!”

姜宁挽怒不可遏。

就在这烈火烹油的时候,一个弱弱的声音突然从门外响起来。

“姐姐……江哥哥……你们……”

原本乱成一锅沸水的病房,忽的安静下来。

静得诡异。

晓晓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地看着房间里的四个成年人,漆黑的瞳孔都害怕得在发抖。

“姐姐……”

“晓晓……”商时潋松开了殷柔晴,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衣衫,快步走过去,把弱小的妹妹抱到了怀里,“晓晓对不起,吓到你了,是姐姐不好……”

“姐姐,”晓晓眼里闪着泪花,“姐姐的落枕还没好,别又伤着了……”

病房里的动静早引得外面人引颈围观。

但姜宁挽和俞子舜的人也在外面对峙,直到医生推着晓晓回来,才不得不让道。

病房里一片狼藉。

病床和柜子都东倒西歪,水果和牛奶倒了一地。

护士花了好大功夫才收拾安妥。

殷柔晴脸肿得像个猪头,往常的明艳精致荡然无存。

姜宁挽和俞子舜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挂彩,只是两人一个依旧神情桀骜,一个温润优雅不减。

唯独只有商时潋,只是头发有些凌乱,但她在和殷柔晴的拉扯之中上衣肩膀到袖子被撕了一条大口子,隐约可见锁骨到心口的那一抹雪白。

而雪白之上,竟有一团青紫淤痕……

姜宁挽眸光一暗,未及思索,已经把外套脱了下来,朝商时潋的肩上披过去。

“遮好。”他沉着脸。


这群人说什么,顾知浔都不会在意。


但是他们要编造她和俞子舜的关系,不行。

她走进餐厅内,径直来到议论的人群跟前,把盒饭重重放到了长餐桌上。

所有人,立即噤声……

众人肆无忌惮的议论顾知浔,其实内心隐隐有希望她听到的恶意。

但顾知浔就这么大刺刺地走到他们面前,感到尴尬的,反而成了他们。

所有人此刻脑子里想的都是一件事:顾知浔是从他们刚刚哪一句话听起的?

顾知浔不理会他们可笑的局促,只冷声放话:

“不出三天,任泓必糊!”

“不出三天,任泓必糊?”

办公室里,妆容精致的女人发出一声冷笑,“她真觉得阿舜会为了她去搞任泓?资本好不容易捧个流量出来,会让她这样胡来?”

“但是姗姗,现在我那边都传开了,说她是太子爷的……”

李明姗把长长的波浪卷发往后一撩:“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以前在帝传的时候,顾知浔就喜欢缠着阿舜,阿舜只是比较照顾后辈,她倒很得寸进尺……找不到工作,就赖过来。”

“是啊,底层的员工就喜欢乱八卦,”娱乐部的负责人胡悦霞附和她笑道,“我们中层以上,都知道你和太子爷的关系。所以我一听到那些谣言就来气。”

“阿舜念校友旧情,所以任泓的事也没和她计较,倒让她觉得自己算一盘菜了。”李明姗手指用力卷着发梢。

李明姗父亲也是兴业的创始人之一,她毕业以后就进入兴业,如今是金融部的负责人。

她大学和俞子舜同级同系,是院系里公认的郎才女貌。

两家的长辈也好,她自己也好,都认定了她将来会和俞子舜在一起。

谁能想得到,大三的时候,顾知浔新生入校。

俞子舜的心思就偏了。

尽管他一向绅士温柔,对身边的女生都很友善,但每次顾知浔来找他,叫他师哥的时候,李明姗都能感觉到,俞子舜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会变得特别温和,特别耐心,还特别包容,也特别爱笑。

李明姗为此吃醋,拐弯抹角地打探两人的关系。

但俞子舜神情很坦荡,“我和雪尧从小就认识,一直把她当妹妹照顾。”

确实如此,俞子舜后来毕业,进兴业,又出国,再回来……身边再也没出现过顾知浔的身影。

李明姗一直追随着他,明示暗示,想和他确定关系。

俞子舜从来不做回应。

只有一次,几年前兴业被云江等大资本围剿。

俞子舜赶回国内救场,平定危机,救兴业于水火之中。

……庆功宴那晚,他喝醉了,不知所踪。

李明姗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酒店几十楼的窗台上,双脚悬空,眼神迷蒙地望着楼下,问她,“你说,是不是只有死人是最重要的?”

“我死了,她是不是也会记我一辈子?”

李明姗吓坏了,冲上前去死死抓住他,怕他掉下去。

俞子舜被她拖了下来,竟然泪流满面。

“我太蠢了……”他哽咽着,“我太蠢了,我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丢在奶茶店,我为什么要骗她……她曾经那么相信我……当初是我自己不要的,是我故意把她甩掉,还洋洋得意……结果她跟别人跑了,我又后悔回去追……我是不是特别贱?”

李明姗问,“她是谁?”

她心里升起巨大的危机感。

但俞子舜什么也不愿意透露。

他坐在窗台下,曲起一条腿,抱着膝盖默默埋头。



两人僵持之际,第三个人插了进来。


不知什么时候,宋慈的管家竟然过来了,他指着身后开过来的车。

“先生说天太晚了,云记者一个女孩走夜路多少有点不安全,让我送你一段路,你请……”

“云记者是我的朋友。”林简瑜打断了管家,“她会坐我的车回家。”

他说着,已经打开了车门。

顾知浔快速闪到了管家的身后,这种下意识寻求他人庇护的姿态,让林简瑜心底压抑的火苗,噌的一下猛然拔高。

他看顾知浔的眼神,同逐渐浓黑的夜色混淆到一起,充斥在虫鸣鸟叫的林中,仿佛即刻就要将她攫取。

“霄爷,”还是管家处变不惊,他笑着挡在了两人之间,“先生他还给了云记者好几本资料,都放在车上,但先生要求云记者在车上翻阅,不得带走。”

这么古怪的要求,很符合宋慈的人设。

但顾知浔知道,这只是管家在替她解围。

她抓住机会,对着管家微微鞠躬,“谢谢宋先生了。”

说完,她转身就上了宋慈派出的车。

林简瑜一直站在车前,目光沉沉地,看着顾知浔坐着别人的车,一点点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

宋慈的管家一路少话,安安静静把顾知浔送到了她所居住的小区。

临到她下车,才叫住她,“云记者,先生还说了,如果你很喜欢这几本资料,可以带回去看。”

老先生心思细腻。

先前说什么不能带走,不过是为了让顾知浔顺利脱身。

顾知浔道了谢,回到家中,连夜赶稿。

到凌晨正打算洗漱入睡,门铃却被响了。

因为上次林简瑜突然出现,顾知浔安装了一个可视化镜头。

她打开手机软件一看,就看到魏宏站在门前,神情局促紧张。

顾知浔警惕,不敢轻易开门,“你来干什么?”

似乎预料到了顾知浔会这样问,魏宏连忙开口,“云小姐,是我一个人来的,我瞒着霄爷过来的。”

“我问,你来干什么?”顾知浔重复问。

“我、我想和你谈谈,”魏宏嗓子都捏紧了,“云小姐,求求你开门,我有很多事要告诉你。”

从顾知浔有记忆开始,魏宏就已经待在林简瑜身边。

她知道他很忠心,但她也知道魏宏性格相对老实,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她打开门,“说吧。”

如果林简瑜要躲在后面,那她也是防不胜防。

她总不可能永远都不出门。

魏宏简直是喜极而泣,“谢谢你,云小姐。”

他说,“霄爷因为今天在外面等了你大半天,工作都耽误了,现在还在集团里处理工作,搞不好要熬通宵。”

顾知浔皱着眉,“所以你过来,就是指责我耽误了他的时间?”

她求着林简瑜等她了吗?

魏宏却没有观察到她的脸色,他已经开始滔滔不绝,

“云小姐,我求求你回去吧,你走了,霄爷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我看他吃东西也很少,人都瘦了一圈。集团里那么多事,他还要分心来关注你的动向,再这样下去,他身体会被拖垮的……上次就被你气得胃出血,进了医院……”

“打住打住。”顾知浔几乎要举手投降。

魏宏这种老妈子的气质,到底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魏特助,你家霄爷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苏阿姨都不管他的吃饭穿衣睡觉,你为什么要管?”

魏宏指着自己的心口,“我当然要管啊,我是生活助理啊!我就管他这些啊!”

好理直气壮……顾知浔为他的敬业点赞。



“所以,你必须要给她公开道歉。我无所谓,但柔晴是公众人物,这样的绯闻,对她的事业有影响。”

霍庭之别开了脸,险些笑场。

苏以微要不要看看现在他和殷柔晴呈现出的画面。

他背靠在病床上,手搭在身侧,而殷柔晴坐在他身边,身子斜斜地倾向他,手腕就和他的手腕并排放在病床上。

他好意思说,他们没有她写的那些关系?

见霍庭之偏着头不说话,苏以微只当她默认,继续道,“至于你现在的工作,反正还在试用期,我会让章贺去通知那边直接离职。”

霍庭之嚯的一下抬头,看向苏以微的眼神中带着讶异和微愠。

注意到她眼中的神情,苏以微目光转阴,“看看你的表现,你觉得自己适合出去工作吗?”

“是吗?”霍庭之反倒是扬起了唇角,“我表现如何?”

苏以微知道,霍庭之是在挑衅他,她总是这样,摆出一副纯真无害的模样,实则是在悄悄的放钩子,故意引战。

换成其他人这样,他根本不会搭理。

但她现在要激怒他,他受不住。

“你的第一篇报道,就是满篇胡言乱语的造谣。现在采访一个人,差点把自己都搭进去……”

医生告诉了他霍庭之血液化验的结果。

苏以微差点没控制住去一枪崩了那个任泓的冲动。

如果不是他赶了过去,她会不会当街随便找一个男人……

“江家养你那么大,你不为自己负责,也要稍微为家里的老人考虑一下。”

江家人人都疼她,胜过疼他这个亲生儿子。

她却这样轻贱自己,轻贱他人的真心。

病房里,一时间静默到极致。

“霄爷,”良久过后,霍庭之抬起眼,“我很感谢江家抚养了我,感谢你们全家多年的爱护,但这和我父母为江家做过的事,也就两两抵消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父母对江家的恩情。

她过去那么小心翼翼,生怕讲出来,被人讥讽为挟恩图报,来换取江家少夫人的位置。

结果现在终于说出来,却竟然是为了摆脱江家……

“江家给了我这么多,已经完全抵过了我父母的所为……”她声音很轻,听起来温柔似水,但苏以微却觉得字字如刺,

“所以,从今往后,我会自己养活自己。我已经成年,再难的路,也该是我自己去走。”

霍庭之扯掉了手背上的针。

血珠滚落在洁白的被单上……

“霄爷觉得我造谣,该怎么告就怎么告。我吃记者这碗饭,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任。至于其他的,就不劳烦您费心了。”

她想要走出病房,却被人拦住。

苏以微不发话,没人敢放她走。

“凌霄,你别生气,雪尧一直都被江家养得好好的,想要出去自己多见识见识,也很正常。”

殷柔晴声音柔柔的,“雪尧,医生说了凌霄不能生气,你可以先别任性,别再惹他不高兴了吗?”

霍庭之不说话,看着殷柔晴。

这个女人实在太会伪装。

明明今天的事故,都是她一手策划的,现在她倒完全置身事外,像个心地善良的和事佬。

换成从前,霍庭之一定会忍着眼泪,对苏以微控诉殷柔晴的罪状,期待他给自己一个公正。

但现在她明白,她想要的公正,永远也不会降临。

殷柔晴的伪装,她终有一天会撕掉,但不会再想着靠男人。

还是那句话,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走,这世上,只有自己靠得住……


这样诡异的工作氛围,霍庭之泰然处之。


马姐却率先受不住了。

“雪尧,你手里是不是有任泓的什么料?”她问。

霍庭之知道办公区里所有人的耳朵都支棱了起来。

她漫不经心地回答,“有啊……”

“那你拿出来啊!”马姐都要急了,胡悦霞已经又砍掉了一个原本该分配给她的活。

她去找她评理。

胡悦霞还是那套说辞,并且暗示她,只要她的组里没有霍庭之,一切都可以恢复正常。

马姐说她没有砍人的权利,胡悦霞就旁敲侧击地提起,金融版那边现在正缺人。反正霍庭之都是关系户,去哪儿不是去呢……

马姐……没有上当。

胡悦霞身为版块负责人,明明可以直接让人事开除霍庭之,自己却稳如泰山。

反倒把压力给到下面,三番两次指使她马琴去为难霍庭之。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胡悦霞是只老狐狸,马姐也不是傻白甜。

娱乐部里面并不是没有摸鱼的关系户,胡悦霞却明晃晃地盯着霍庭之不放。

搞不好,她也只是其他人的枪……

“我实话告诉你,”马姐压低声音,“任泓的事情在部门里的影响非常不好,现在大家情绪都很大,再这样……”

马姐面露难色,“我这边真的很难留住你了,要不你看看,要不要……转岗?”

“不转,”霍庭之面色平静,“我说过三天内任泓必糊,现在,还差半天。”

马姐愕然,“那你到底在等什么呢?”

霍庭之垂眸,“我听大家说,我是兴业之耻。因为任泓转投了最大的对家橙丽,丢了兴业的脸……”

办公区内,安静得跟上坟一样。

众人纷纷“埋头苦干”,不闻外事。

霍庭之却忽的一笑,如芳华绽放,“所以,马姐,我想将功赎罪,给兴业把脸挣回来,让橙丽丢脸又折兵,可以吗?”

【我勒个去!现在还能口吐狂言,实在佩服!】

【如果我是第一天认识她,我就真信了,她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啊!】

私群里果然是炸了。

【她最大的赎罪就是卷铺盖滚人,我求求她有点自知之明……】

【不行,我被她挑起了好奇心,本人今天就坐在这里,看看她到底怎么逆风翻盘!】

【逆风翻滚还差不多……】

【她要能翻盘,我在办公室直播吃键盘!】

【吃键盘算什么?我鼠标主机服务器都能吃下去!】

【怂人!霍庭之要能翻盘,我敢直播倒立洗脚!】

莫名的胜负欲被挑了起来……

群里众人纷纷踊跃赌咒发誓。

【我敢直播倒立劈叉吃方便面!】

【我还敢生吃黄鳝呢!】

【黄鳝?呵呵,我直播倒立吃鲱鱼罐头!】

突然间,有人大“吼”一声:【有没有人敢吃翔的?】

群里安静了一瞬……

……

【我敢!】

记者就是这么为赢敢拼的勇士!

娱记又是这群勇士里最不要脸的那一批。

【我也敢!】

【敢吃算什么?我特么能吃一吨!】

【别说了,同志们,这个月兴业的厕所我包了……】

【大爷我连方圆十里的公厕都承包下来!谁踏马都别跟我抢!】

……

就在众人拼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胡悦霞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对着办公区一阵怒吼,“全都瞎了吗?工作群里的消息都看不见吗?”

整个办公区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所有人,所有的人……都清楚明白地听到,胡悦霞如雷贯耳的声音——

“任泓初恋出来捶他了!劈腿睡粉还让人堕胎!我特么……到底有没有人在听我说话啊!你们都死了吗——”

沸腾的血液从所有人的身躯里,慢慢的平息下去。



“可是,我回去查明真相之后,立即就告知凌霄了。像任泓那样的败类,我们公司不会再和他合作了,你相信我……”


“那是你们公司的事,和雪尧有什么关系?”俞子舜皱眉看着殷柔晴,“你们能不能别再来打搅她的生活了。”

她好不容易才从泥沼里逃出去,姜淮月却要拼命把她拖回地狱。

“你给我闭嘴!”姜淮月的拳头捏了起来。

俞子舜这副虚伪的嘴脸,他真是见一次就想打一次。

永远摆出一脸为了许晏安好的模样,关键时刻却一次又一次的把她抛弃。

俞子舜没有接受姜淮月的挑衅。

他只是一侧身,隔挡在了许晏安和姜淮月之间。

许晏安趁机刷了小区门禁,闪身入内。

两人如此默契的配合,更是让姜淮月脸色发青。

但许晏安的身影已经快速消失在小区的夜幕中……她走得越快,发生冲突的可能性就会越低。

俞子舜说得对,他们别再来打搅她的生活了。

离开御园,空气也清甜了,天也变蓝了,就连殷柔晴都从令她咬牙切齿的情敌,变成了一个让人发笑的跳梁小丑。

俞子舜担心她会回头……

真是多虑了。

……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下午。

许晏安悠闲地梳洗,坐在沙发上,喝着牛奶,看手机。

这都过了一天,任泓的热搜还挂在前三,居然也没降下去。

这也正常,现如今就算他想花钱撤,也撤不下来。

不知道多少这段时间被他打压的对家,被他抢了蛋糕的竞争对手,此刻正在狂欢着对他下脚,就恨不得能把他踩到彻底查无此人。

任泓的粉丝全都疯了。

除了极少部分理智脱粉,大部分此刻都处于一种过激的自我防御阶段。

到处撩架乱撕——骂放锤的初恋是婊子,骂爆料的女生是黑子,咒蹭热度的全都糊穿地心。

哦,还把橙丽旗下的杂志骂到直接关闭评论,骂他们见风使舵,落井下石,诅咒他们以后一本杂志也卖不出去。

他们还去日了橙丽传媒的官方网站,乱打举报电话,说橙丽偷税漏税,说橙丽政治立场有问题,说橙丽老板私生活混乱……许晏安在此深刻怀疑兴业这边安排人披了皮,冒充粉丝去恶心了橙丽。

搞得橙丽紧急出动公关团队,澄清自己也是受害方……

总之任泓的黑料让人大跌眼镜,他的粉丝也不逞相让,各种脑残行径惊到路人都掉下巴……

……

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脑残爱过人渣。

就算心碎成了渣滓,也要嘴硬“我永远都会追随哥哥”。

但过一段时间,还是会悄悄的脱粉,然后正大光明去爬别人家的墙头。

啧,都是些无情的小婊贝!

不用许晏安去查任泓的商务动态,公司组群里已经有同事在适时更新。

【确切消息,任泓刚刚掉了高奢的挚友头衔,最新的秋季发布会品牌邀请名单里没有他!】

这么惨?

许晏安坐直了身子。

一般明星发生这种丑闻,直接掉高奢头衔的还挺少。

毕竟高奢普遍长情,背后还有资本利益博弈。

【资本已经放弃他了……我这边有确切消息,任泓和夏日晴天签了对赌,之前赢辉还考虑过要不要保他,现在大概有对家在狙,已经把他当弃子了。】

【几家正要宣他的品牌望风不对,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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